
消息是我的遠房表妹林小夏發來的,她跟鬱寧梔同校不同係,讀的是平麵設計專業。
她和我這個社恐不一樣,最不怕的就是交朋友。
我第一反應是想拒絕。
鬱寧梔跟我一樣靦腆,平白無故湊上去個親戚,她不一定會高興。
可手指懸在屏幕上,我又猶豫了。
這段時間,我對寧梔的了解全來自楚琴的轉述和幾張模糊的側拍,她真實過得怎麼樣,我其實一點底都沒有。
猶豫了片刻,我回她:“吃飯就不必了,怕打擾她學習。要是平時在學校撞見了,你幫我多留意著點就行。”
林小夏立刻回:“放心吧表姐,包在我身上!”
我本以為就是隨口托付一句,沒抱太大指望。
誰知道隔天中午,她就連著發了三條消息過來,還附了兩張偷拍照。
“姐,我連續三天在食堂碰到你家繼女了!”
“她每次都隻打一份清炒白菜和一份米飯,連個肉菜都舍不得加,就坐在角落低著頭吃。”
“還有她身上那件米白外套,袖口都洗得發毛了,邊都磨白了。”
我點開照片,食堂的燈光昏黃,鬱寧梔坐在靠窗的角落,麵前擺著兩個素菜碟子,手裏攥著筷子,頭埋得很低。
不對啊。
我每個月打那麼多生活費,宵夜錢都單獨撥了款,她怎麼會在食堂隻吃最便宜的素菜?
還有衣服,我前前後後讓楚琴置備了那麼多新衣服,她怎麼還穿著舊的?
之前的那些疑慮瞬間一股腦湧上來,我再也坐不住,點開楚琴的對話框,語氣比往常重了不少。
我把表妹拍的照片直接發了過去,開門見山:“楚琴,這是怎麼回事?寧梔在學校就吃這個?我給的生活費都用在哪了?”
這一次,楚琴沒有秒回。
對話框上方“正在輸入”的標識閃了又閃,過了將近十分鐘,她才發過來消息,順帶了兩個文件。
“太太,您先別著急。我覺得應該是這位小姑娘認錯人了。美院學生多,身形年紀相仿的也不少,食堂光線又暗,看錯很正常。”
她先發來一段十幾秒的公寓視頻,鏡頭掃過衣帽間,掛滿了各色當季新衣,又掃過餐廳,餐桌上擺著精致的餐盒,看著分量十足。
接著是一張消費記錄截圖,都是附近高端餐廳的打包單,收貨人都寫著鬱小姐。
“您看,小姐平時要麼在公寓吃阿姨做的飯,要麼我訂好餐廳送過去,很少去食堂的。再說了,咱們給她置備了那麼多新衣服,她怎麼會穿洗舊的外套呢。”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語氣聽著十分得體:
“要是太太實在不放心,可以給小姐打個視頻,您親自問問她?”
我盯著屏幕上那句“打個視頻”,瞬間就慌了。
讓我直接跟寧梔視頻通話?
別說質問她了,我連跟她多說兩句話都要提前演練半天。
真打過去,我該說什麼?
剛才湧上來的火氣瞬間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窘迫。
我連忙打字:“不用了不用了,是我關心則亂,沒弄清楚就來問你,不好意思啊。”
楚琴很快回過來:“太太說哪裏話,您關心小姐是應該的。我這邊也會多盯著點,保證小姐吃穿都妥當。”
我放下手機,可心裏那點疙瘩卻總也散不開。
是表妹真的認錯人了嗎?
可照片裏那張側臉,明明就是寧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