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氣轉涼，我的手機收到了鄰省斷崖式降溫的紅色預警彈。

一夜驟降十五度，連江城這邊都跟著冷了半截。

我盯著天氣圖指尖發緊，點開鬱寧梔的微信對話框，輸入欄打了又刪。

“降溫了多穿點”太生硬，“要不要我給你寄衣服”又太越界。

猶豫了半小時，我還是退出去找了楚琴，想先問問她的主意。

消息發過去沒片刻，楚琴就回了：“太太，我正想跟您說這事呢。降溫來得急，小姐那邊公寓沒裝中央空調，被褥也還是薄款。”

“您可以先幫她把空調裝上，床上換成加厚鵝絨被，再備幾套羊絨家居服，暖風機、電熱毯這些小件也都配齊。”

她想得比我還周全，我自然沒意見，當即給她轉了二十萬，備注寫的公寓采暖安置金。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別說是我特意安排的，隨便找個由頭就行，孩子臉皮薄，別讓她不自在。”

楚琴回得很快：“好的太太，我心裏有數，您放心。”

快到傍晚的時候，楚琴發來了一組照片。

嶄新的中央空調內機嵌在吊頂裏，奶白色的鵝絨被鋪得平整蓬鬆，衣櫃裏疊著整整齊齊的米白色羊絨家居服，連踢腳線取暖器都順著牆角擺好了。

“都裝妥了，小姐下午回公寓看到，愣了好半天，心裏肯定是高興的。”

我鬆了口氣。

這樣就挺好。

不用我貿然搭話，不用刻意拉近關係，能用錢悄悄把她照顧妥帖，誰都不尷尬。

我甚至開始慶幸找了楚琴這麼個靠譜的中間人，方方麵麵都想得比我周到。

我回了句“辛苦了”，就按滅了手機。

可當天深夜，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莫名睡不著，於是拿起手機點開了美院的學生論壇。

一個匿名吐槽帖飄在首頁最上麵，標題紮眼得很。

《校外公寓什麼破爛線路？大功率電器一插就跳閘，想裝空調簡直做夢！》

底下回帖堆了幾百樓，全是學生在吐槽。

“那片老公寓都二十年了，線路脆得像酥餅！”

“去年就有人開暖風機燒了插板，物業現在查得死嚴，大功率電器根本不讓用！”

“空調？別想了，吹吹小風扇得了。”

我握著手機的指尖瞬間涼了。

再也躺不住，坐起來就給楚琴發消息，連手都有點抖。

我把帖子截圖發了過去，小心翼翼地問：“楚琴，你看下這個帖子。寧梔住的片區會不會也有同樣的問題？之前定的中央空調，確定能正常安裝使用嗎？”

楚琴很快就回了，還帶了個安撫的表情。

“太太您多慮了，小姐住的不是那片老公寓，是東邊去年剛交付的高端公寓，線路全是新的，承載中央空調完全沒有問題，即便再添置其他大功率電器也不會受影響。”

她緊跟著發來一張公寓大堂的實拍圖，補充道：“帖子裏說的是城西的老舊居民區，和小姐的住處相隔很遠，不會有影響。您可以看下大堂的環境，都是新樓盤的標準配置。”

我點開照片，水晶吊燈亮得晃眼，大理石地麵光可鑒人，確實是高端小區的規格。

我長長地舒了口氣。

真是關心則亂。

我隨即回複楚琴，語氣帶著歉意：“是我考慮不周，沒弄清片區就急著問你，麻煩你了。”

楚琴也沒在意：“太太言重了。您關心小姐是應該的，有任何疑問您隨時吩咐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