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已經漫到胸口。
我抓住銀哨,拚命吹響。
一下,又一下。
車廂裏的空氣越來越少。
我掄起禮盒砸向車窗。
砰!
盒子裂開,裏麵的項鏈掉進水裏。
我趕緊伸手去撈。
那是我第一次給媽媽準備禮物。
我還沒親手交給她。
我不能死。
我答應過她,要好好活著。
我拔下頭上的發卡,用力插進車窗縫隙。
指甲翻了,鮮血順著手指往下滴。
車窗還是沒有半點鬆動。
我隻能再次吹響銀哨。
可樓梯間外,媽媽已經聽不見了。
她將沈安然送到一樓,立刻抓住保安。
“你見過我另一個女兒嗎!今天是她的生日!我不能讓她出事!”
沈安然卻哭著打斷她:
“姐姐早就逃出去了!”
“她拿走我的手機,還故意吹哨騙你們。”
“她就是想看你們會不會丟下我去找她!”
大哥沉下臉。
“她為了爭寵,到底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媽媽拿出手機,一遍遍撥我的號碼。
電話能接通,卻始終沒人說話。
“知夏為什麼不接?”
沈安然靠進她懷裏。
“她心虛,不敢接。”
爸爸摟住媽媽的肩。
“商場這麼大,她可能躲起來了。”
“先出去,等暴雨停了再找。”
媽媽被他們護著走向出口。
剛邁出幾步,地下車庫裏最後一聲銀哨停了。
我仰著頭,鼻尖緊貼車頂。
手機就在水裏亮著。
媽媽的名字一次次跳出來。
我伸手去抓,手指卻已經使不上力氣。
脖子上的紅繩被座椅勾住。
我用力一扯。
紅繩斷了。
銀哨掉進水裏。
媽媽說過,隻要我吹響哨子,她一定會出現。
可我吹了這麼久,她還是沒有來。
水徹底淹過口鼻。
我攥緊那條項鏈,閉上了眼。
閻王爺。
這次不能怪我。
我已經盡力活下去了。
是他們不讓我活。
......
半個小時後,消防員排走了地下車庫的積水。
搜救隊長走到沈家人麵前。
“地下車庫裏,沒有找到活人。”
媽媽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
“還好,還好......”
“知夏果然已經跑出去了。”
下一秒,搜救隊長從防水袋裏拿出一隻銀哨。
“這是我們在地下二層的一輛車裏發現的。”
媽媽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搜救隊長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車裏有一名死者。”
“我們找到她時,她已經溺水去世二十分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