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京兆府的時候,府尹親自迎了出來。
可他先看的,不是我和星遙,是那個女人。
“夫人怎麼親自來了?”
“腹中小世子可還安穩?”
星遙腳下一頓,指尖狠狠掐進我掌心。
那女人扶著肚子,眼眶一紅,立刻換了副受盡委屈的樣子。
“不過是出門散散心,誰知碰上兩個瘋子。”
“一個冒充攝政王妃。”
“一個更大膽,竟還敢自稱太子妃。”
府尹聞言,臉色頓時沉了,轉頭看向我們。
“好大的膽子。”
我盯著他,聲音很淡。
“你認得她?”
府尹皺眉。
“攝政王府近日內外事務,皆由夫人代管,下官豈會不認得?”
星遙呼吸一滯。
“我半個月前就沒出過府。”
我沒看她,隻對府尹道:
“把文書拿來。”
他本不想拿,見我神色冷,還是讓人取了。
一份公文送到案上。
白紙黑字。
攝政王妃近來身體不適,不便見客,府中事務,暫由有孕側室代管。
最下頭,蓋著沈硯辭的私印。
星遙隻看了一眼,手就開始發抖。
“是真的。”
“這是他的印。”
那女人靠在椅子裏,笑得愜意極了。
“現在總該知道,誰才是假的了吧。”
話音剛落,那婆子又撲上前,從懷裏掏出一張賣身契,雙手奉上。
“還有這個!”
“這賤人就是從翠香樓跑出來的,名字、畫像、年紀都在這兒!”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指尖頓時收緊。
畫像和星遙有七八分像,年紀、身量也都對得上,旁邊還特意寫了一句。
肩後有痣。
星遙的臉色一點一點白下去,喉嚨發緊。
“那顆痣,除了貼身伺候的人,就隻有沈硯辭知道。”
我抬眼看向府尹。
“立刻派人去攝政王府請人。”
府尹想都沒想,直接回絕。
“王府有命,王妃養病期間,任何人不得擅擾。”
我冷聲道:
“那就去東宮。”
“今夜太子妃與我同行,隻要東宮來人,一切自然分明。”
那女人聽完掩唇便笑。
“太子妃?”
“宮牌呢?”
“東宮侍衛呢?”
“你總不會想告訴眾人,堂堂太子妃也和你們一樣,穿著布裙偷跑出去逛夜市吧?”
我沒說話。
因為她說中了。
今夜為了圖個清淨,我和星遙什麼都沒帶。
就在這時,外頭又匆匆進來一個小廝。
是攝政王書房的人。
星遙一眼認出他,眼底立刻亮了一下,剛要上前,小廝卻低著頭,隻跪下奉上一封信,像是根本不認識她。
府尹拆開一看,臉色更冷。
“王府傳信。”
“若今夜城中有人冒充攝政王妃與太子妃,可直接扣押審問。”
末尾,還是那枚私印。
星遙一下僵住了。
她盯著那封信,眼裏的慌一點一點漫出來。
“不會的......”
“他不會這樣。”
她轉頭看我,聲音都抖了。
“阿岑,他不會讓人這麼對我。”
我握住她的手腕,低聲道:
“那就說明,信不是他寫的。”
她盯著我,唇色都淡了。
“可印是真的。”
是,印是真的。
信從王府送出來,送信的人,也是沈硯辭書房的近侍。
現在連攝政王府都在告訴所有人,她星遙是假的。
那女人坐在一旁,慢悠悠理著袖口,笑得刺眼極了。
“還要裝嗎?”
府尹已經不耐煩了,擺手讓人把我們帶去後堂。
兩個婆子立刻上前,要抓星遙。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我抬手便將人擋開。
“別碰她。”
府尹猛地拍案。
“放肆!”
我轉頭看他,一字一句道:
“你最好想清楚。”
“今夜若抓錯了人,來日抄家問罪,也別怪沒人提醒過你。”
他臉色變了變,到底沒敢當場把我們下獄,隻命差役把人看住。
經過那個送信小廝身邊時,星遙忽然停了一下。
她盯著對方衣袖,聲音低得發啞。
“阿岑,是王府慣用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