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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床上爬起來，拖著受傷的腳跑到門邊。

“有人！叔叔，我在裏麵！”

門外的人推了推院門。

“怎麼從外麵鎖著？家裏大人呢？”

“爸爸出差了。”

“你一個人？”

我剛要回答，爸爸的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他像是一直在等著測量員出現。

“洛知，把電話給外麵的人。”

我夠不到門縫，隻能按下免提。

爸爸馬上換了語氣：

“師傅，我就在村口買東西。孩子鬧著玩呢，她媽媽在後屋睡覺，院門鎖著是怕她自己跑出去。”

測量員遲疑道：“真有大人在？”

“當然，哪有父母把五歲孩子單獨留在家裏？”

我回頭看著空蕩蕩的後屋，急忙說：“媽媽不在！”

“知知！”

爸爸厲聲打斷我，“別吵醒媽媽。”

門外的人沉默片刻：“那我們改天再來。”

“好，麻煩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貼著門縫喊：“叔叔，別走！我一個人在這裏！”

沒有人回頭。

爸爸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洛知，你差點壞了家裏的大事。”

“你騙人，媽媽根本不在後屋。”

“這是大人的辦法。”

“我要告訴叔叔，我一個人在。”

媽媽搶過電話，聲音尖利：“你敢！”

我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那塊地是給你妹妹上學用的。你要是胡說，她以後沒書讀，全都是你害的。”

“那是奶奶留給我的。”

“你才五歲，懂什麼留不留？你吃藥、看病，哪一樣不要錢？家裏的東西，本來就該給妹妹一份。”

“奶奶說不能給。”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

媽媽咬著牙說：“奶奶已經死了！”

我抱緊鐵盒，指尖陷進盒蓋的縫隙裏。

妹妹跑到電話旁邊，哭著問：

“媽媽，姐姐是不是要搶我的新房子？”

“不是你的。”

我小聲說。

妹妹立刻哭得更凶：

“爸爸說賣了果園就給我買鋼琴！姐姐是壞人！”

“我沒有搶。”

“你為什麼不死在老房子裏？”

電話兩邊都安靜了。

媽媽沒有責怪她，爸爸也沒有。

過了片刻，媽媽隻說：“小汐還小，她不懂。”

我蹲在門後，輕聲問：“我也隻有五歲。”

爸爸沉著聲音說：“她比你小一歲，你不要和妹妹計較。”

胸口忽然悶得厲害，我張開嘴，卻吸不到足夠的氣。

“爸爸，我很疼。”

妹妹貼近手機：

“姐姐，爸爸給我買了藍裙子，還帶我去海邊了。你不要再叫他回去，爸爸是我的。”

“他也是我爸爸。”

“不是。”

她說得很快：“你沒有爸爸媽媽，你隻有老房子。”

我把手機放到地上，耳邊的聲音漸漸變遠。

我扶著門框爬過去，想讓爸爸回來時第一眼就能看見我。

手機還亮著。

我按住喬老師的頭像，最後發出一段語音：

“老師，爸爸把我鎖在這裏。”

“我不想搶妹妹的東西，紅盒子是奶奶給我的。”

“我很困......”

屋外響起一聲悶雷。

信號格忽然跳出一格，語音旁邊的小圓圈轉了很久，終於開始上傳。

我把手機塞進門縫旁的磚縫裏，又將鐵盒抱進懷中。

雨聲越來越遠。

不知過了多久，門鎖突然響了。

門被推開。

爸爸提著一個粉色紙袋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笑。

“知知，看看爸爸給你帶什麼漂亮的小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