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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慘叫持續了很久。

像一把生鏽的鋸子，來回割著院中每個人的神經。

二皇子的人搬來一隻香爐，放在壽宴正中央。

細長的香被點燃，青煙緩緩升起。

每落下一截香灰，便有一名陸家舊將被拖到階前。

第一個被拖出來的人叫周成。

他是我爹當年的親衛，右臂在戰場上廢了，卻仍守著陸家在京郊的莊子。

二皇子問他兵符藏在哪裏。

周成吐出一口血。

“你也配問？”

刀光隨即落下。

王妃別過臉，陸明瑤握劍的手指已經發白。

我爹仍站得筆直，隻有垂在身側的手在微微發抖。

二皇子擦去濺到袖口的血。

“皇叔，你還剩九息。”

“兵符不在王府。”

我爹沉聲道。

“殺光這裏的人，你也找不到。”

二皇子聞言，卻將目光轉向了我。

“孤忽然想起，皇叔也不是沒有軟肋。”

兩名弓箭手登上院牆。

箭尖越過所有人，穩穩對準我的胸口。

二皇子看著我爹。

“陸家舊將不怕死。”

“就是不知道，你這個唯一的兒子怕不怕。”

陸明瑤立刻擋在我身前。

我爹卻比她更快。

弓弦震響的瞬間，他一把將我推開。

利箭穿透他的左肩，巨大的力道帶著他後退數步。

“爹！”

我伸手扶住他，掌心瞬間沾滿溫熱的血。

王府親兵立刻圍上來。

我爹咬斷箭尾，拽著我衝進書房。

他撞開書架後的機關，一條漆黑的密道出現在牆後。

“進去。”

“從密道一直往南走，出口外有人接應。”

我沒有動。

“那你們呢？”

“老子縱橫沙場四十年，還輪不到你操心。”

我爹把我往密道裏推，傷口的血順著手臂不斷滴落。

我盯著那片血跡。

“當年你把我趕出軍營，也是因為覺得我礙事嗎？”

他的動作忽然停下。

八年前，他當著所有人的麵把我踹出軍營，又命人燒了我的甲衣。

此後不準我摸刀，不準我談兵，隻逼我讀書科舉。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嫌我吃不了苦，丟了陸家的臉。

我也從未問過原因。

我爹沉默片刻，低聲開口。

“陸家幾代人殺得太多，手裏握的兵也太多。”

“一個安南王，已經足夠讓朝中那些人睡不安穩。”

“我隻想讓你做個文官。”

“哪怕沒出息一點，也總比被人盯著強。”

我苦讀八年，考了六次。

每次落榜，他都罵得整個王府能聽見。

可無論旁人如何嘲笑，他從未允許我重新走進軍營。

我爹用力推了我一把。

“陸昭，活下去。”

外麵突然傳來重物撞門的聲音。

黑甲軍已經攻進內院。

陸明瑤帶著幾名親兵守在書房外，劍刃上全是血。

她手臂受了傷，仍死死堵著門。

“哥，你怎麼還不走？”

“爹讓我從密道出去。”

“那就趕緊滾。”

她紅著眼睛，聲音卻還是凶巴巴的。

“你讀書不行，打架也不行，留下隻能拖累我們。”

又一聲巨響傳來，書房大門裂開一道縫隙。

陸明瑤重新握緊劍。

“朝廷既然不肯要你，咱們就不當那個破官了。”

“你快走，我保護你！”

大門轟然破碎。

黑色甲胄如潮水般湧進院中。

我看著密道深處，又看了看擋在門前的父親和妹妹。

隨後，我抬手按下機關。

沉重的石門緩緩閉合，我沒有進入密道，

而是轉過身，重新走回了五千黑甲軍的包圍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