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到麵館時,直播還沒結束。
養母看見我,隻問:“想明白了?”
我站在門口,腳上的紗布已經被血浸透。
“嗯。”
工作人員遞來稿子。
我低頭,一句句念。
“離家出走,是我任性。”
“班主任沒有問題,是我騙了她。”
最後一句念完,我喉嚨發緊。
彈幕卻瘋了一樣滾動。
【早認錯不就好了?】
養母終於笑了,摸摸我的頭。
“知錯就好。”
養父坐在鏡頭另一邊。
“學校也別去了。”
“讀那麼多書,連感恩都沒學會。”
我的手指蜷了一下。
其實,保送材料已經走到最後一步。
為了那個名額,我三年沒在十二點前睡過。
養母看我半天不說話,不滿的問:“退不退學?”
我聽見自己說:“退。”
第二天,教務處老師看著退學申請,半天沒接。
“你的保送已經到最後流程了。”
“再想想,好不好?”
我低著頭,“老師,是我自己不想讀了。”
回到麵館,我真的成了服務員。
有人故意把紙巾丟在地上。
“白眼狼,撿一下。”
我就彎腰。
有人拿手機拍我。
“後悔了嗎?”
我點頭。
“後悔。”
養母把這些剪成視頻。
【叛逆養女改造日記。】
新來的女孩在鏡頭前笑。
我在後麵端麵、洗碗、擦桌子。
後來養父把店裏的服務員周序叫來。
“周序人老實,也不嫌棄你。”
“你總得嫁人。”
我正在擦桌子,抹布停了一下。
“好。”
養母反而愣住,“你不嫌他隻是個服務員?”
我低頭繼續擦。
“我也是服務員。”
訂婚那天也開了直播。
我穿著品牌送來的紅裙子。
主持人問:你願意嫁給周序嗎?
我看著鏡頭,想著養母給的台詞,慢慢說。
“其實我喜歡周序很久了,感謝爸媽的成全。”
彈幕第一次開始誇我。
【終於知道感恩了。】
養母紅著眼抱我。
“你早這麼聽話,我們怎麼會鬧成這樣?”
我沒有回抱。
直播結束,我去後廚換服務員衣服。
周序卻擋住門,“別換了。”
他把一個舊帆布包塞給我。
裏麵是身份證、幾件衣服,還有我的競賽材料。
“哪來的?”
“你班主任給的。”
“她讓我告訴你,別再回頭。”
我攥緊包。
“我不能走。”
“我走了,他們又會找老師的麻煩。”
周序看著我。
“那你的未來呢?”
“還是你真的要嫁給我?”
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遞來一張紙,是班主任的字跡。
【保送資格申訴截止:晚上九點。】
【安安,你還沒有輸。】
眼淚一下掉下來。
外麵傳來媽媽的聲音。
“安安,直播還沒結束!”
我下意識轉身。
周序拉住我的手腕。
“你還想回去嗎?”
我站了很久。
摘下訂婚戒指,放在洗碗池邊。
“走。”
周序帶我從後門出去。
雨正下著。
他把頭盔遞給我。
摩托車發動,身後傳來媽媽尖厲的聲音。
“安安,你給我滾回來。”
周序發動摩托車,對我喊:“我們一起把你的保送拿回來。”
我坐上後座。
這一次,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