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晚吟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這一幕,挑釁一笑:
「都到這步了,你們能跑到哪兒去?
「孟氏一族下毒謀害帝王,還妄畏罪潛逃,全穀上下,一個活口也不能留。
「從今以後的藥穀,便是萬世唾棄的存在。」
她一刀刺在大哥心窩。
「孟晚吟!明明是你......」
大哥死皺著眉,強忍著痛,啞聲喊道:
「爹娘分明已經將陛下救了回來,是你,你又——」
他的聲音被掐斷。
孟晚吟將刀子沒入更深,捅穿他的心臟。
血液噴射而出時,大哥瞳孔失焦,呼吸停滯。
「哥!」
二哥猛地吐出一口汙血。
他將撐在地上的劍拔出來,側身塞給我,艱難扯出抹笑:
「琴兒,快......快跑......」
空氣似在那刻凝滯。
我看見大哥二哥的身側現出黑霧。
那刻愣神,孟晚吟已經命人把我抓了回來,
「你瞧瞧,孟家死的隻剩你一個人了呢。
「就隻留了個你這種什麼都幹不了的廢物。」
她掐著我的下巴,毫不留情地嘲諷起來。
我的目光卻偏移到化為實質的那團黑霧上。
迷茫恍惚的眼開始聚焦。
那是收我大哥二哥的!
我突然伸手掐訣,點了點空氣,喊道:
「誰敢收他們?!」
兩個鬼差現出原形,撲通跪在我麵前磕頭:
「大人呐,閻王殿下去了天庭,說等下會回,讓您先去冥界等他呢。
「至於這些凡人,他們命數已盡,小人做不了主啊。」
孟晚吟這類的凡人當然看不到出現的鬼差。
隻聽見我亂嚷嚷起來,笑意更盛:
「孟初琴,我沒聽錯吧?
「你這是被刺激瘋了?還想著從閻王爺裏搶人?」
她提起裙擺饒了圈。
大哥二哥的屍體被她當垃圾般踢了踢。
停在爹娘旁,她抬腳,毫不猶豫踩在爹的臉上,用力碾了碾。
「我倒是沒聽說過這孟家藥穀,藏著這厲害的本事?
「況且還是你這種廢物,有這能耐?」
她笑得花枝亂顫,用指尖擦去刀劍的血,森然道:
「不過孟家人的心頭血確實有奇效啊,你是在靈藥裏泡大的,血液必定更能滋養人吧。
「讓我也見識下呢?你這血,有沒有能力醫死人啊?」
她笑盈盈將劍刺進我的胸膛。
我卻從未如此理智過。
隻抬眸,直視她笑起來:「那你等著吧。」
生機隨著血液一起漏斷,果不其然靈魂已經離開了身子。
我冷眼掃過麵前。
鬼差跪在我腳邊。
孟晚吟嫌惡地看著我的屍體。
揮手正要讓人帶去京城,掛城樓示眾。
冥界的路在我麵前緩緩鋪開。
鬼差顫顫巍巍地給我帶路:「恭迎大人,您這邊請,閻王爺交代過——」
他們的話未落,卻見我直直朝大殿跑去。
精準抓住案上那疊生死薄。
鬼差被嚇得僵硬。
我卻已經拿了冊子拿了筆,然後原路返回。
「或許,這才是我該曆的劫。
「你們大人若是回來,讓他親自來見我。」
我的那縷魂魄很快歸位。
要收屍的士兵突然覺察不對,一看,我已經坐直了身子。
「孟晚吟。」
我站起身,沾了點衣襟上的鮮血,抹在嘴唇上,朝她揚唇笑:
「你看看,我這招,如何呢?」
她驚駭轉頭,難以置信地盯著我:
「怎麼可能!你你你,你明明已經死了!」
我從袖子裏摸出那本生死薄。
這一次,我知道自己到底要幹什麼了。
不是苟活偷生。
不是讓家人含冤抱恨而死。
更不是不明不白地在人間十幾年,連渡了什麼劫也道不明。
「我要救人。不僅救自己,救父母,救親人。
「更要對得起自己的姓,我要救天下人。」
我在心底默念。
抬手執筆,想要在生死薄上將家人的名字劃去。
可指尖顫抖,手落不下。
不行嗎?
我緊咬住下唇,心臟狂跳。
窒息感和絕望感不斷逼近。
突然,一道淩冽的男聲響起:
「抱歉,我來晚了。
「這回你可真想好?」
鬼差聽到齊齊跪地,哆哆嗦嗦地喊著“閻王大人”。
「你種下的因,可要做好承擔果的準備。」
我輕輕笑了笑,點頭:
「今日我投機救回不該救的命,就如爹娘當年強拖著我的命。
「我們欠下的,都會還幹淨的。」
一聲輕笑飄至我耳旁。
「也罷,如你所願。」
頓時,黑霧四起,如有靈魂般纏繞住孟晚吟。
她瞳孔驟縮,眼睜睜看著我手中剛才還停滯的筆,此刻揮動起來。
我薄唇輕啟,一字一頓:
「你睜大眼睛看看,孟氏還有最後一招。
「叫,起死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