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夜,沈姨娘的心腹,青雉帶我出了府。
一車一燈,漸漸遠離侯府。
五年前,我絞著帕子滿心憧憬進入侯府。
想的是鸞鳳和鳴,生兒育女。
五年後,我隻得了兩碗假死藥。
不往驛站去,路卻越走越偏。
馬車沒有去驛站。
而是停在了一座荒廢很久的破廟。
來人也並不是沈姨娘說的,兄長。
而是丹蚩的玩伴,阿布。
我眉心一緊:
「怎麼是你?」
他像喝了酒突地撲過來,雙眼通紅,壓上我身。
「接了你的信,我就馬不停蹄趕過來。」
「蠻蠻,跟我走。」
灼熱的鼻息鑽入頸間。
我心尖一顫,抬腳踢他褲襠。
他吃痛,反手將我掀翻。
胸腹撞到石柱,臟腑痛到生麻。
我滾落在地,吐出一口黑血。
大門突然被人踹開。
火把由遠及近,映出崔如琢沉鬱至極的臉。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著丹蚩服飾的阿布,站在人群中,臉色難看的很。
「你昨日那麼痛快,是因為他?」
阿布起身護在我身前:
「有什麼衝我來!」
「當初她嫁你,是形勢所迫,但她心裏的人是我!」
崔如琢盯著我,突然笑了一聲:
「他說的,屬實?」
我攥住他衣角,果斷搖頭。
他默了半晌,隨後擺了擺手。
阿布被打暈,拖了下去。
他起身,將衣角一點點抽離,語氣說不出是怨憎還是惋惜:
「我原以為,你隻是頑劣。」
「沒想到,品行還如此浪蕩......」
浪蕩?
兩個字雖輕,卻像兩把劍刺進心口。
我一點點鬆開手:
「你不信我?」
他眼底情緒翻湧,最後全化為一抹嘲諷:
「難怪昨日的藥,你問都不問,原來是想好了,要和他走。」
「但你生是我的人,死,也隻能是侯府的鬼。」
我望著他,再吐不出半個字。
這時,沈姨娘扶著婆子走進來。
她沒有一句話,對著崔如琢直直下跪:
「世子,怪我沒看好公主,讓她借著探親之名私會。」
「我以為她滿心都是世子,沒料到,她還放不下舊人......」
話沒說完,她眼眶紅了一半。
青雉也跟著下跪:
「世子,我攔過世子妃。」
「可她說,你事事偏寵姨娘,她也要尋她的幸福。」
我猛地抬頭:
「是你們害我......」
話落,沈姨娘重重磕頭,連聲音都含著哭腔:
「公主,您妒我有了孩子,怨世子不允你撫養,我都能理解。」
「可你不能汙蔑我!」
崔如琢一把將人拉起。
瞥向我的眼神,失望至極。
「寧兒見你悶悶不樂,才讓青雉帶你出門。」
「你卻倒打一耙,說她害人!」
我閉了閉眼。
任由他將我抱進馬車,抱進府裏。
他掌心滾燙,呼吸灼熱。
但嘴裏的話,卻恨不得剜我肉。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他命人取來家法。
將一套穿心針,根根紮進我十個手指頭。
針一點點變短。
心也一寸寸涼透。
我疼的牙齒打顫。
也沒有求他一聲。
針紮完,冷汗浸透全身。
嬤嬤紮第二套針時。
崔如琢一腳踹翻托盤:「夠了!」
他蹲下身,用大氅將我渾身裹住:
「隻要你認錯,和寧寧道歉,我便信你。」
我對上他眸子。
笑出了聲。
「不用。」
崔如琢一甩袖子,沉了臉。
「枉我寵你縱你,給你地位名分!你竟如此不識抬舉!」
他冷嗤一聲,接過侍衛手裏的藥。
掰開我嘴,往裏灌。
我嗆的眼淚橫流,他也沒有停。
十指疼。。
但不及心口疼。
人走遠,門合上。
眼前一片黑。
腦海裏響起尖銳的滴滴聲:
「攻略失敗,炮灰女配即將被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