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從樓上頂樓搬來個小姑娘,家裏的水管總是淤堵。
請師傅來疏通,發現裏麵是剩飯、頭發還有用過的衛生巾。
上一世,我上門勸,整棟樓都來和稀泥。
“人家一個小姑娘,獨來獨往的多不容易。”
“她當麵認錯也就算了,你個大男人還追著不放?”
我忍了。
可我家就在她樓下,管道在這兒拐彎,
一堵死,糞水混著汙水全從我家地漏往上翻。
半夜漫過腳背,泡爛地板,泡臭了家裏的每一床被褥。
我隻能夜夜起來舀水,懷孕的妻子最後染上真菌,沒挺過那個生產的冬天。
再睜眼,我回到地漏第一次“咕嚕”冒泡的深夜。
這一次,我沒上樓,也沒再通那根我通了一百次的水管。
而是連夜拆了自己花錢裝的那道止回閥。
幾天後,樓上又將垃圾衝進下水道。
......
深夜,地漏"咕嚕"一聲,在寂靜的房間裏各外突兀。
我猛地睜眼,心臟像被人攥住。
回來了。
這個聲音,我這輩子都忘不掉。
老婆也被我的動靜驚醒,迷迷糊糊地睜眼。
“好臭,什麼味道?”
我盯著地上逐漸蔓延的汙水,抬手撥打出熟爛於心的維修工師傅電話。
上一世,也是在這樣一個夜晚。
糞水混著汙水全從地漏反上來,泡爛地板,泡臭每一床被褥。
連忙聯係維修師傅上門,才得知是因為樓上亂扔堵塞的原因。
看著管道裏掏出來的剩飯剩菜、頭發、甚至用過的衛生巾。
我怒不可遏上樓討要個說法,開門的卻是個小姑娘。
還沒等我說話,陳千先警惕地把手機攝像頭對準了我。
“你光天化日之下要幹什麼?”
“我一個小姑娘,隨便丟出去的物品萬一被不懷好意的人盯上怎麼辦?”
那時候我還會解釋。
我說生活垃圾小區會每天焚燒清理。
我說公共水管不是垃圾桶,堵塞反水會影響大家生活。
可沒人在乎。
物業百般推脫,
“小姑娘這種情況,我們也不好強製處理,隻能協調。”
"小周你一個大男人,大清早堵人家小姑娘門口,像話嗎?"劉姨把胳膊一抱。
王叔皺起眉,"不就堵個管子嗎,誰家水管不得定時疏通?花點錢不就行了。"
"聽見沒有!人家一個小姑娘多不容易,你個大老爺們追著不放,還要不要臉了!"
整棟樓都在和稀泥。
上一世我忍了。
我以為經過提醒樓上會有收斂,可沒想到水管堵塞更加頻繁。
我實在氣不過去再次找上門。
陳千卻把我上門的視頻剪到網上,配上哭腔旁白:
“姐妹們在外千萬要注意保護好自己!現在女生獨居實在太難了,樓下的bro天天來找我麻煩。”
那條視頻爆了。
我被網友貼上“變態”、“普信男”、“男性之恥”的標簽。
老婆也因為孕期長期生活在細菌汙水空間內,身體越來越差。
最後全家細菌感染,在鋪天蓋地的網絡暴力下含恨而終。
而陳千踩著我們一家子的人血成了百萬粉絲的網紅大V,
靠著在直播間裏對自己作為獨居女性如何智鬥bro的事情大賺特賺。
想到這裏,恨意在心裏不斷翻湧。
老婆被動靜驚醒,看著家裏一片狼藉的模樣,捂著肚子神情崩潰。
“老公,要不上樓跟他們說說?這家裏怎麼住啊。”
我盯著還在不斷反汙水的公共管道,忽然笑了一下。
上一世,我說過太多次了。
這一次,我拿起手機,打開錄像。
鏡頭對準堵塞的公共管道,對準屋內滿地的汙水,對準維修工師傅忙碌的背影。
錄完,我又拍了十幾張照片。
老婆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老公,你不上樓問問是怎麼回事?”
我把手機鎖屏,聲音很輕。
“上。”
“但不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