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天慕辰的個人畫展,你必須到場。”
下午,我剛把最後幾件衣服塞進行李箱,林婉螢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她的語氣不是商量,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網上的事發酵得太難看,慕辰的一個重要投資人看到了你騙保的新聞,現在對慕辰的人品也產生了懷疑。”
“你明天在畫展開幕式上,當著所有媒體的麵,給慕辰道個歉。”
“就說騙保的事是你一個人財迷心竅,和他無關。”
我靜靜地聽著電話裏的回音,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林婉螢,你要我當眾扛下詐騙的罪名,就為了保全陸慕辰的名聲?”
“什麼叫扛下?字本來就是你簽的!”
林婉螢的聲音透著極度的不耐煩。
“要不是你平時摳摳搜搜的一副窮酸樣,別人能信你騙保?慕辰清清白白,怎麼可能幹這種事。”
“裴宴洲我警告你,明天上午十點,市中心美術館,你要是敢不來,我讓你在雁城徹底待不下去!”
電話被粗暴地掛斷。
我看著手機屏幕慢慢暗下去,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不用她讓我待不下去,我本來就要走了。
昨天下午,我已經去了律所。
林婉螢根本不知道,她用來炫耀惡作劇成功的那個所謂“假絕症偽造全過程”的視頻,早就被唐婭發到了她們幾個人的私人群裏。
裏麵清晰地記錄了陸慕辰如何聯係辦假證的人,喬欣妍如何偽造華山醫院的公章,以及林婉螢是如何得意洋洋地策劃這一切。
那是她們犯罪的鐵證。
我把視頻和這十年的所有聊天記錄,一起交給了我的律師。
中介剛才發來消息,賣房的尾款已經全額到賬。
我環顧了一圈這個我住了七年的房子,曾經為了布置它,我跑遍了全城的建材市場。
現在,這裏什麼都不剩了。
隻剩下一地雞毛。
我拖著行李箱出門,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市中心美術館。”
上車後,我給司機報了地址。
在距離美術館還有一個路口的時候,我看到了美術館外鋪著長長的紅毯。
林婉螢穿著一身高定職業裝,正溫柔地替一身白色西裝的陸慕辰整理領結。
喬欣妍和唐婭在旁邊笑著和媒體寒暄。
她們光鮮亮麗,像踩在雲端的神明,而我,是她們用來墊腳的爛泥。
“師傅,不去了。去機場。”
我收回視線,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轉動方向盤調頭。
在前往機場的高架上,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全都是林婉螢打來的催促電話。
我直接開啟了飛行模式。
三個小時後,我站在了霜州國際機場的到達大廳。
遠方朋友霍承宇穿著一件深黑色的風衣,衝我用力揮手。
“宴洲!這裏!”
我走過去,和他用力地碰了碰拳頭。
直到這一刻,聞到他身上屬於正常人的陽光氣息,我才覺得自己終於活了過來。
霍承宇接過我的行李箱,看了一眼我憔悴的臉色。
“都辦妥了?”
“嗯。”
我拿出一張新辦的手機卡,將原來那張卡拔出來,折成兩半,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在換卡之前,我連上了機場的WiFi,設置了定時發送。
一封包含著所有偽造病曆證據、保險詐騙真相以及律師函的郵件,精準地發送到了雁城公安局的舉報郵箱、保險公司法務部,以及林婉螢等人的公司大群裏。
“走吧,帶你去吃霜州最有名的海鮮粥。”霍承宇攬著我的肩膀向外走。
我回頭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的停機坪。
雁城,永別了。
屬於我的漫長冬夜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