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
距離對賭協議的期限還有四天。
江家平台的數據依然在瘋狂下跌。
原本七千萬的日活,現在已經跌破了三千萬。
各大媒體鋪天蓋地都是江家即將破產的新聞。
公司裏稍微有點門路的人都跑光了。
整個大樓空蕩蕩的,連保潔阿姨都辭職回了老家。
頂層的備用拍攝棚裏,我坐在落滿灰塵的電腦前。
屏幕上的光打在我的臉上,鍵盤的敲擊聲在空曠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脆。
不需要冥思苦想,不需要查閱資料。
那些足以引爆全網的爽點、反轉、鉤子,就像奔騰的河水一樣,在我的腦海裏瘋狂翻湧。
我甚至覺得鍵盤的打字速度,已經跟不上我大腦運轉的頻率。
我正在寫的是一部名為《千金歸來:她撕碎了整個豪門》的短劇。
每一集隻有一分半鐘,每一秒都踩在觀眾的神經線上。
沒有拖泥帶水的鋪墊,開局就是極致的衝突,反派直接把主角踩在腳下摩擦。
緊接著就是觸底反彈的極限打臉。
這種極具壓迫感和爆發力的節奏控製,在這個世界的短劇圈裏,是絕對的降維打擊。
我連續敲了十個小時,連一口水都沒喝。
直到完整的五十集劇本全部定稿,我才重重地敲下回車鍵,伸了個懶腰。
就在這時,拍攝棚的門被推開了。
江祈年滿臉疲憊地走了進來,手裏拎著兩盒已經冷掉的盒飯。
“棠音,先別玩了,吃點東西吧。”
他把盒飯放在桌上,看都沒看一眼我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我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二哥,大哥呢?他今天怎麼沒來公司?”
江祈年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大哥他......他出去見幾個投資人,想再碰碰運氣。”
我敏銳地察覺到他的不對勁。
“見誰?”
江祈年支支吾吾,不肯說實話。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匿名號碼發來的視頻。
我點開視頻,裏麵的畫麵瞬間讓我的瞳孔猛地收縮。
畫麵是在一個極其奢華的包廂裏。
沈赫明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懷裏摟著幾個穿著暴露的女人。
茶幾上擺滿了空酒瓶。
而我那驕傲的大哥江晏清,此刻正卑微地站在沈赫明麵前。
沈赫明手裏端著一杯滿是渾濁液體的酒杯。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把自己手裏的煙頭直接按進了酒杯裏,還往裏麵吐了一口唾沫。
然後,他把酒杯推到江晏清麵前,笑得極其惡劣。
“江總,你不是求我投資嗎?”
“隻要你把這杯酒喝了,我馬上讓財務給你賬上打五千萬。”
包廂裏的其他老板發出刺耳的哄笑聲。
江晏清死死盯著那杯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曾經是何等意氣風發的人物,如今卻被一個暴發戶如此踐踏尊嚴。
視頻裏的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最終,為了江家,為了填補那個巨大的窟窿。
江晏清閉上眼睛,端起那杯混著煙灰和唾沫的酒,一飲而盡。
看到這一幕,我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捏住,疼得無法呼吸。
視頻還沒有結束。
江晏清喝完酒,強忍著反胃,看向沈赫明。
“沈總,酒我喝了,錢什麼時候打?”
沈赫明卻突然翻臉,一腳踹翻了茶幾。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打錢?我打你媽!”
沈赫明抓起一個空酒瓶,直接砸在江晏清的額頭上。
鮮血瞬間順著我大哥的臉頰流了下來。
“江晏清,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你現在就是條喪家之犬!老子今天就是耍你,你能拿我怎麼樣?”
“趕緊滾!別臟了老子的地方!”
視頻到這裏戛然而止。
我渾身發抖,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裏,掐出了血印。
江祈年看到我手機裏的畫麵,發出一聲絕望的怒吼。
他瘋了一樣往外衝。
“沈赫明!我要殺了這個畜生!”
我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二哥!你冷靜點!”
“你現在去就是送死!你打不過他那些保鏢,還會被他以故意傷害罪送進監獄!”
江祈年雙眼赤紅,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那怎麼辦?難道就看著大哥被他這麼欺負嗎!”
“他把咱們家的自尊踩在腳底下碾啊!”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狂怒,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把手機揣回兜裏,眼神冷得像一塊寒冰。
“我不會讓他白白欺負大哥的。”
“他砸在大哥頭上的那個酒瓶,我會讓他用整個星光傳媒來償還。”
我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翻出了一個破舊的備用手機。
這個手機裏隻有一個號碼。
那是三年前,我退隱時,曾經的王牌禦用導演留給我的專線。
我說過,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動用這層關係。
但現在,沈赫明已經把刀架在了我親人的脖子上。
我沒有猶豫,直接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那頭傳來一個蒼老卻極其激動的聲音。
“雲......雲老師?是您嗎?”
我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老秦,幫我個忙。”
“把圈子裏最頂尖的攝影、燈光、剪輯,全部給我叫過來。”
“帶上最好的設備,半個小時內,到江家大樓頂層。”
“我們要幹票大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隨後爆發出劇烈的喘息聲。
“明白!雲老師,您終於肯出山了!”
“我這就去搖人!就算他們正在給好萊塢拍片,我也立刻把他們拽回來!”
我掛斷電話,轉頭看向依然處於崩潰邊緣的二哥。
“去樓下大廳等著。”
我拔下電腦上的銀色U盤,在手裏掂了掂。
“今天,我會讓沈赫明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