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拎著包,順著樓梯一步步往下走。
經過客廳的時候,顧夫人嫌惡地往後退了兩步,生怕沾染到我身上的氣息。
靜雲師太則是裝模作樣地對我怒目而視,仿佛真的在驅趕什麼可怕的妖邪。
我無視了他們,徑直走向顧家的大門。
門外,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小雨。
以前每次下雨,老太爺都會心疼地讓管家備好傘,生怕我沾到一點水汽。
現在,門口空蕩蕩的。
連個開門的人都沒有。
我推開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門。
潮濕的雨氣迎麵撲來,夾雜著初秋的涼意。
我並沒有覺得冷,隻覺得空氣都比這宅子裏要清新得多。
“等一下。”
身後傳來了顧南喬的聲音。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顧南喬站在玄關處,手裏拿著那張五百萬的支票。
她看著我連傘都沒打,就這麼站在雨絲裏,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但很快,那點微末的波動就被理智和冷漠掩蓋。
她走上前,將那張支票扔進了我敞開的帆布包裏。
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打發一個乞丐。
“拿著吧,我顧南喬做事,從不落人口實。”
她看著我的眼睛,做出了最後的警告。
“出了這扇門,你就不再是顧家的人。”
“以後如果在外麵遇到什麼麻煩,別妄想打著顧家或者爺爺的名號招搖撞騙。”
“否則,我會讓你在這個城市徹底待不下去。”
她話音剛落,沈晏清也走了過來。
他手裏拿著一把透明的雨傘,卻並沒有撐開的意思。
“南喬說得對。”
他笑意盈盈地看著我。
“程先生,人要學會認清現實。沒有了顧家的庇護,你什麼都不是。”
“希望你以後能找份正經工作,別再指望靠那些歪門邪道吸女人的血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包裏的那張支票。
薄薄的一張紙,輕得可憐。
“顧南喬。”
我抬起頭,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顧家大宅的深處。
那裏是顧家祖祠的方向。
“你爺爺臨終前,隻留了那一句話嗎?”我平靜地問道。
顧南喬冷笑了一聲。
“爺爺病糊塗了,才會覺得你這種人能保佑顧家。”
“顧家的今天,是我在商場上廝殺出來的,不是靠什麼神神鬼鬼的庇佑。”
我點了點頭,徹底斷了最後一點念想。
“既然如此,如你所願。”
我收回視線,將帆布包拉好,單手甩到肩上。
“但願你們顧家,能一直這麼有底氣。”
說完,我沒有再多看他們一眼,轉身走進了茫茫的雨幕之中。
雨絲落在我的身上,卻沒有沾濕半分衣物,隻是在靠近我的一寸處,便自動滑落。
可惜,顧南喬和沈晏清並沒有看到這一幕。
他們早就迫不及待地關上了那扇大門。
我沿著別墅區的林蔭道慢慢走著。
三百年的供奉,換來今日的掃地出門。
凡人的忘恩負義,我早就見怪不怪。
隻是覺得,那張被劈掉的供桌,木料確實不錯,燒了怪可惜的。
就在我踏出顧家別墅區大門的那一瞬間。
天空中突然閃過一道悶雷。
“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