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南星聽到我的話,眉頭皺得更深了。
她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擺出了一副標準的談判姿態。
“景辭,你不要總是曲解別人的好意。”
“清讓是戰略投資領域的專家,他願意花時間幫你規劃,是你花錢都請不到的。”
她語氣平緩,仿佛在教導一個不懂事的下屬。
“我們顧氏集團下個月就要啟動納斯達克上市計劃了。”
“到時候,你作為集團總裁的丈夫,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公司的形象。”
顧南星看著我那身隨意的居家服,眼神裏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
“你不能總是一副睡不醒的樣子,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管。”
“我需要一個能和我在頂峰並肩站立的伴侶,而不是一個隻會拖後腿的累贅。”
我聽著她這番冠冕堂皇的發言,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拖後腿?
她大概忘了,三年前她執意要進軍房地產。
所有風投機構都說那個地塊是爛尾的死局。
是我在她簽合同的前一夜,隨便在沙盤上畫了個圈。
那個圈,剛好避開了後來的地質斷層,還無意中壓中了兩年後的地鐵規劃線。
那一個圈,給她帶回了六十個億的淨利潤。
現在,她跟我談並肩站立。
“那依顧總的意思。”
我停下敲擊桌麵的動作,平靜地看著她。
“我如果不照著這份表格去上那些高爾夫課,就不配做你的顧先生了?”
楚清讓聽到這裏,輕笑了一聲。
他走到我身邊,動作優雅地翻開那份文件夾。
“景辭哥,你誤會南星了,她不是在逼你。”
他指著表格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和餅狀圖。
“你看,這份模型不僅包含了你的時間管理,還有家庭資產的優化方案。”
楚清讓的聲音溫和,卻字字帶針。
“根據我的測算,顧氏集團過去八年的資產增長率,與你的參與度呈現絕對的負相關。”
“簡單來說,你在這個家裏享受著最優渥的資源,卻沒有產出任何實質性的價值。”
他合上文件夾,用一種極具壓迫感的眼神看著我。
“作為一個現代男性,你難道不覺得羞愧嗎?”
顧母在旁邊連連點頭,滿臉讚賞。
“還是清讓有文化,說話就是透徹。”
“景辭,你聽懂了嗎?你現在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南星辛辛苦苦賺來的?”
顧母端起她那杯養生茶,吹了吹熱氣。
“做人要懂得感恩,要識趣。”
“別占著茅坑不拉屎,耽誤了我們南星的大好前程。”
我沒有理會顧母的粗鄙之語。
隻是盯著楚清讓那張精致俊朗的臉,覺得人類的認知誤差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負相關?”
我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楚先生的測算模型裏,有沒有加入‘氣運’這個變量?”
話音剛落,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隨後,顧南星忍不住嗤笑出聲。
她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精神病人。
“陸景辭,你是不是昨天午睡沒睡醒?”
“氣運?你別告訴我,你打算用那些封建迷信的東西,來證明你的價值?”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顧南星能有今天,靠的是精準的市場判斷,是無數個熬夜加班的夜晚。”
“你一句輕飄飄的氣運,就想抹殺我所有的努力?”
楚清讓也捂著嘴輕笑起來。
“景辭哥,現在是講究數據的時代。”
“如果你隻能用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來給自己找存在感,那確實挺可悲的。”
我沒有反駁。
隻是安靜地看著這三個自詡清醒的人。
在財神的眼裏,凡人為了利益編織的借口,往往比任何喜劇都要荒誕。
“既然你們覺得我沒有價值。”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領。
“那這份所謂的規劃表,也就沒有必要看了。”
我連那份文件夾都沒有碰一下,直接轉身走向樓梯。
顧母見狀,立刻急了。
“站住!你這是什麼態度?”
“長輩跟你說話你聽不見嗎?清讓辛辛苦苦給你做的方案,你連看都不看一眼?”
她重重地放下茶杯,發出“砰”的一聲。
“陸景辭,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神色淡漠得沒有一絲波瀾。
“顧老夫人。”
“那份方案,楚先生到底是做給我看的,還是做給你們自己看的。”
“你們心裏有數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