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作為玄門祖師爺,天天抓妖抓到猝死。
投胎前,我指著忘川發誓:
“下輩子再捉一隻妖,我就是狗!”
閻王說現代好,講科學。
我信了。
誰知現代也有玄門!
幸好,我是青玄門最受寵的小師妹。
大師兄背我爬山,二師兄替我抄經,
師父連罰站都挑沒有太陽的地方。
我抱著薯片,以為能躺平到老。
直到被逐十二年的叛徒帶著九道血煞,殺上祖師殿。
大師兄的鎮山劍斷了。
二師兄的護體金光被一拳轟碎。
三師兄擋在我麵前,被甩出去撞塌了半座鐘樓。
師父吐著血把一張逃生符塞進我手裏。
"小九,快跑!你在,咱們青玄一脈就還有種。"
那叛徒踩著師父的後背,衝我笑。
"你師父當年廢了我一身修為才逐我下山,今天我要讓他跪著迎我進門。"
"現在,還有誰站得起來?"
我放下手裏的薯片,慢吞吞站起身。
“師父師兄,捂好耳朵。”
叛徒皺眉:
“你一個隻會吃零食的廢物,也敢...”
話未說完,我抬手掐訣。
整座青玄山驟然亮起金光。
......
青玄山的護山大陣碎裂時,我正躺在祖師殿的門檻上嚼薯片。
清脆的碎裂聲比薯片被咬碎的聲音還要響亮。
我停下咀嚼的動作。
抬頭看向天空。
原本清透的護山結界,此刻像被紅墨水潑過的玻璃,寸寸崩解。
九道濃鬱的血色霧氣像蛇一樣從山腳蜿蜒而上。
空氣裏瞬間彌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味。
大師兄沈清客本在替我剝核桃,此刻霍然起身。
他手裏的核桃掉在青磚上,咕嚕嚕滾遠。
“血煞鎖山。”
沈清客的聲音很冷,但依然刻意壓低了音量,像是怕嚇到我。
他轉過頭看向我,臉色已經恢複了平時的溫和。
“小九,帶著你的零食去後院。”
“師父今天閉關結束,你去找他討要出關紅包。”
我沒有動。
我的目光越過沈清客的肩膀,看向山門外那道逐漸清晰的瘦高身影。
來人穿著極其講究的月白色長衫,手裏甚至還盤著一串水頭極好的玉菩提。
他走得不急不緩,像是在逛自家後花園。
我認得這個人。
十二年前被師父廢去修為逐出師門的叛徒,裴行簡。
當年他走的時候,我才剛滿五歲。
“大師兄,他身後的東西不對勁。”
我指了指裴行簡背後那九道正在凝結成實體的血煞。
那東西是用極陰之地的死人血喂出來的,專破玄門正宗的罡氣。
我隻看了一眼就知道,沈清客手裏的那把鎮山劍擋不住。
我下意識拍掉手上的薯片渣,準備站起來。
沈清客卻搶先一步按住我的肩膀。
他的力道很輕,掌心帶著常年握劍的薄繭,溫暖而幹燥。
“聽話,去後院。”
他又從袖子裏摸出一塊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塞進我嘴裏。
濃鬱的奶甜味瞬間壓住了空氣裏的血腥氣。
“師兄們都在,哪裏輪得到你操心。”
二師兄顧逾明和三師兄蕭不覺也從偏殿快步趕來。
顧逾明手裏還捏著給我抄了一半的《清心咒》。
他看見山門外的裴行簡,眼神瞬間沉了下去。
但他路過我身邊時,隻是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小九乖,去院子裏喂那一池錦鯉,別亂跑。”
他們三個人並肩站在我麵前。
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把所有危險和外麵的視線死死擋住。
他們總是這樣。
從我五歲被師父抱上山開始,他們就把我當成易碎的琉璃娃娃。
我不想學畫符,大師兄就替我畫。
我嫌早課太困,二師兄就替我點卯。
我在前世當祖師爺的時候,抓妖抓得勞碌猝死。
所以這一世,我極其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們的偏愛。
我以為我真的可以當一輩子廢物。
直到裴行簡停在三步之外。
他停在石階之下,抬頭看著我的三個師兄,臉上掛著令人如沐春風的笑意。
“清客,逾明,不覺。”
“十二年沒見,你們一點都沒變,還是這麼護著這個小廢物。”
他的嗓音溫潤透亮,沒有一絲一毫的戾氣。
甚至像個歸家的兄長在和弟弟們敘舊。
沈清客緩緩拔出背後的鎮山劍。
劍鳴聲清越,劍身流轉著淡金色的光暈。
“裴行簡,青玄門不歡迎你,滾下去。”
裴行簡沒有生氣。
他輕輕撥弄著手裏的玉菩提,視線越過他們三人,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充滿了居高臨下的憐憫。
“小九師妹,長這麼大了。”
“長得真好,就是被他們養得太嬌氣了些。”
“連護山大陣碎了,都不懂得害怕。”
他歎了口氣,語氣裏滿是遺憾。
“師父當年為了收你,說你骨骼清奇,是青玄一脈的希望。”
“甚至不惜將我趕下山。”
“結果呢,十二年了,你連引氣入體都沒學會。”
我嚼著嘴裏的奶糖,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當年師父趕他下山,是因為他偷偷用活人煉煞。
怎麼到他嘴裏,就變成師父偏心了。
我張了張嘴,正準備反駁。
蕭不覺突然轉過身,一把捂住我的耳朵。
“小九別聽,狗叫聲臟耳朵。”
蕭不覺笑嘻嘻地看著我。
“趕緊回後院去,等師兄把這條瘋狗打跑了,帶你下山吃烤肉。”
說完,他不由分說地把我往祖師殿裏推。
殿門被砰的一聲關上。
顧逾明甚至在殿門上拍了一張極其牢固的金光符。
他們強行切斷了我參與的可能。
把我鎖在了他們自以為絕對安全的保護圈裏。
我站在大殿內,看著門縫裏透進來的血光。
嘴裏的奶糖開始發苦。
外麵傳來裴行簡溫和的歎息聲。
“你們就是這樣保護她的?”
“用自己的命,換她吃喝玩樂十二年?”
“真偉大啊。”
伴隨著他輕柔的話語,九道血煞驟然爆發。
沈清客的劍氣在第一秒就被紅霧吞噬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