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臨出門前,我走到二樓的走廊。
裴修遠的房門半掩著,裏麵散落著各種限量手辦和潮牌包裝盒。
那把保時捷的車鑰匙隨手扔在地上。
裴婉如的房間裏傳來輕微的鼾聲。
主臥的門緊閉著。
我走到客廳的玄關處,將那張存了十萬塊的銀行卡抽了出來。
捏在手裏,感受著邊緣那一點點鋒利的觸感。
隻要轉出這筆錢,我就可以幹幹淨淨地離開。
我推開大門,清晨的陽光瞬間灑滿全身,帶著一絲初秋的涼意。
門鎖在我身後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噠聲。
徹底鎖死了我與這個家十八年的交集。
走在林蔭道上,我拿出手機,打開了手機銀行。
輸入了那個我熟記於心的裴淵庭的賬戶。
轉賬金額:100,000元整。
指紋驗證通過的那一瞬間,屏幕上彈出了轉賬成功的綠色勾號。
我點開微信,找到了置頂的家庭群。
群名是沈初靜取的,叫相親相愛一家人。
裏麵最新的消息是昨晚裴婉如發的高檔海鮮餐廳的九宮格照片。
照片裏,一家四口舉著紅酒杯,笑得無比燦爛。
我點開轉賬界麵的截圖,發送到了群裏。
然後在備注欄裏敲下六個字。
斷絕關係費用。
點擊發送。
做完這一切,我沒有絲毫猶豫,點開右上角的設置,退出了群聊。
接著,我把裴淵庭、沈初靜、裴修遠、裴婉如的微信號全部刪除拉黑。
順便把電話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停頓。
路口的黑色紅旗轎車已經等在那裏。
車窗降下,陸教授戴著無框眼鏡,衝我溫和地招了招手。
“景湛,上車吧。”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廂裏彌漫著淡淡的檀香。
“行李就這麼點?”陸教授看了一眼我幹癟的帆布包。
“足夠了。”我把包放在膝蓋上,雙手交疊。
車子平穩地駛出別墅區,道路兩旁的風景飛速向後退去。
陸教授遞給我一份厚厚的絕密文件。
“到了京西基地,前三個月是全封閉的環境,任何外界通訊都要切斷。你確定家裏那邊都安排好了?”
我翻開文件的第一頁,上麵印著國家級基因靶向藥物研發核心組的字樣。
這是無數醫學科研人員夢寐以求的殿堂。
“安排好了。”
我抬起頭,看向車窗外湛藍的天空。
“我沒有任何牽掛了。”
同一時間,裴家別墅內。
沈初靜穿著真絲睡袍,揉著太陽穴走下樓梯。
餐廳裏飄來一陣陣粥的香味。
她滿意地笑了笑,走到餐桌前。
“景湛這孩子,雖然脾氣軸了點,但照顧人的本事還是有的。”
她習慣性地拿起手機,準備在家庭群裏發條消息,讓大家下來吃早餐。
剛點開微信,屏幕上的一行小字瞬間刺痛了她的眼睛。
“裴景湛退出了群聊。”
往上翻,是一張十萬塊的轉賬截圖。
以及那刺眼的六個字:斷絕關係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