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點開鍵盤,簡短地回複了一個好字。
隨後將手機扔在床上,拉開了書桌最底層的抽屜。
裏麵放著一個陳舊的鐵皮餅幹盒。
我掀開蓋子,裏麵整整齊齊地碼著一遝銀行卡。
這些全是我初中到高中期間,參加各類省級和國家級競賽贏來的獎金。
因為不需要像裴修遠那樣買名牌鞋,也不需要像裴婉如那樣給遊戲充值。
我這六年來的花銷極低,所有的錢都被我存了死期。
前幾天剛滿十八歲,我把它們全部取了出來,彙總到了一張卡裏。
一共是十一萬四千塊。
這筆錢,原本是我想用來在大學期間出國交換的保證金。
但現在,它有了更好的去處。
門鈴聲突然打破了別墅的寂靜。
我走下樓打開門,站在門外的是提著幾個購物袋的表叔宋承宇。
他是沈初靜的遠房表弟,平時最喜歡來裴家走動。
“景湛啊,怎麼就你一個人在家?”
宋承宇熟門熟路地換上拖鞋,將購物袋放在客廳的沙發上。
我神色平靜地回答。
“他們出去吃海鮮慶祝了。”
宋承宇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那種長輩特有的、洞察一切的假笑。
他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輕輕拍了拍手背。
“你這孩子就是不懂事,肯定是你又惹你媽生氣了對不對?”
他從其中一個購物袋裏翻出一件吊牌已經被剪掉的舊運動服。
“你看,表叔特意給你帶了生日禮物。這是你修遠哥去年穿過一次的外套,我看布料還跟新的一樣,扔了怪可惜的,剛好適合你。”
我看著那件拉鏈明顯有些磨損的舊衣服,沒有伸手接。
宋承宇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看著我。
“景湛,你要懂得感恩。你爸媽特意給你設立成長基金,那是為了教你規矩。”
“你瞧你哥哥姐姐現在多出息。你這性格太悶了,要是再不聽話,以後到了社會上是要吃大虧的。”
他把衣服硬塞進我懷裏,眼神裏透著居高臨下的憐憫。
“拿著吧,男孩子家別總是一副清高倔強的樣子,討不到長輩喜歡的。”
我攥著那團帶著別人香水味的布料,指節微微泛白。
“表叔說得對,我確實要學著懂事了。”
我的聲音很輕,沒有任何起伏。
宋承宇滿意地笑了笑,又叮囑了我幾句要好好孝順父母的話,這才轉身離開。
大門再次關上。
我拎著那件舊運動服,徑直走到廚房的垃圾桶旁。
鬆手,衣服輕飄飄地落了進去。
牆上的時鐘指向晚上十一點。
玄關處終於傳來了指紋鎖解鎖的提示音。
裴修遠哼著不知名的流行歌曲率先走進來。
沈初靜和裴淵庭跟在後麵,臉上帶著微醺的紅暈。
裴婉如手裏提著一個打包盒,隨手放在了餐桌上。
“景湛,還沒睡呢?”
沈初靜脫下高跟鞋,換上我提前擺好的軟底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