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過三巡,包廂裏的氣氛越來越熱絡。
許濯顯然成了全場的焦點。
他說話溫和有禮,偶爾遇到不懂的業務問題,孟南喬總是會第一時間替他解答。
兩人之間的那種默契,旁人根本插不進去。
“孟總對許特助可真好啊。”
不知道是誰借著酒勁感歎了一句。
許濯紅了臉,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連忙擺手。
“不是的,南喬姐一直把我當親弟弟看待。”
孟南喬笑了笑,沒有反駁。
她拿起公筷,夾了一塊清蒸魚放在許濯的骨碟裏。
“少喝點酒,吃點菜墊墊胃。”
整個過程,她都沒有問過我一句。
鐘鳴實在看不下去了,端起酒杯轉向我。
“雲客哥,這杯我敬你。這三年要不是你帶著我們拚,二區怎麼可能有今天的業績。”
“這區域經理的位置,你實至名歸。”
我端起酒杯,和鐘鳴碰了碰。
“謝謝。”
我仰頭把杯裏的紅酒一飲而盡。
孟南喬終於轉頭看向我,眉頭微皺。
“雲客,你酒量不好,別喝那麼急。”
她伸手想拿走我的酒杯。
我避開了她的手,將空酒杯重重地放在桌麵上。
玻璃與大理石碰撞出一聲脆響,包廂裏瞬間又安靜了。
“不勞孟總費心,我自己的酒量我自己清楚。”
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各位慢用,我去趟洗手間。”
走出包廂,走廊裏的冷氣讓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潑了潑臉。
抬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眶發紅,神色卻依舊冷峻。
許濯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了出來,站在我身後。
“雲客哥,你是不是生南喬姐的氣了?”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無辜,甚至帶著一絲委屈。
我轉過身,拿紙巾擦幹手上的水漬。
“這和你有關係嗎?”
許濯咬緊了牙,眼眶瞬間就紅了,故作堅強地看著我。
“我知道我不該來搶你的風頭,可是南喬姐說,隻有在這個場合,我才能最快融入大家。”
“雲客哥,你那麼能幹,什麼都有了,可我隻有南喬姐了。”
他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胳膊。
我後退了一步,冷冷地看著他。
“許濯,收起你這套把戲,我不吃這一套。”
“你想要什麼,自己去拿,別在我麵前裝可憐。”
說完,我繞過他,徑直走回了包廂。
回到座位上,我直接按響了服務鈴。
“服務員,買單。”
孟南喬抬頭看我,神色間有些不讚同。
“雲客,說好了今晚公司報銷的。”
我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放在桌麵的轉盤上。
然後,我轉動轉盤,將文件穩穩地停在了孟南喬麵前。
“不用了,這頓我請。”
“畢竟,以後也沒有機會再和大家共事了。”
包廂裏死一般的寂靜。
孟南喬的目光落在文件上,那上麵赫然寫著四個大字。
辭職信。
緊接著,我又拿出另一份文件,疊在上麵。
離婚協議書。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變了。
“裴雲客,你瘋了?”
她的聲音終於失去了以往的溫和與從容。
我平靜地看著她,沒有一絲留戀。
“我已經簽好字了。財產分割很清楚,我不占你一分便宜。”
“孟南喬,我們完了。”
我拎起公文包,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