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南喬並沒有把我的話當真。
她把戒指放在餐桌上,拿起手提包出了門。
在她眼裏,我一直都是那個懂事、識大體、絕不會真的離開的裴雲客。
我看著桌上那碗飄著香菜的粥,沒有動。
拎起行李箱,我直接去了公司。
今天是新區域經理上任的第一天,我需要去十六樓交接辦公室。
電梯門打開,我徑直走向走廊盡頭那間向陽的獨立辦公室。
那是我拚了三年才爭取到的位置。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愣在了原地。
辦公室裏擺滿了各種綠植,空氣中彌漫著熟悉的甜香。
許濯正坐在原本屬於我的辦公椅上,低頭看著一份文件。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露出一個幹淨的笑容。
“雲客哥,你來了。”
我握緊了門把手,聲音微沉。
“這是我的辦公室。”
許濯站起身,有些局促地理了理白襯衫的衣擺。
“南喬姐說我身體不好,這間辦公室采光好,就讓我先在這裏辦公了。”
“她說你一直很大度,肯定不會介意的。”
我轉過身,大步走向孟南喬的總經理辦公室。
連門都沒敲,我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孟南喬正在打電話,看到我進來,她草草交待了幾句便掛斷了。
“怎麼門都不敲?”她微微皺眉,但語氣依舊溫和。
“我的辦公室,為什麼變成了許濯的?”
我站在辦公桌前,冷冷地看著她。
孟南喬放下鋼筆,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
“雲客,阿濯的體檢報告昨天出來了,他有輕微的抑鬱傾向,需要多曬太陽。”
“你那間辦公室朝南,采光最好。你去旁邊那間也不影響工作。”
她說得理所當然,仿佛我讓出自己努力得來的一切是天經地義。
“孟南喬,我是區域經理,他是你的特助。”
“公司的規章製度是擺設嗎?”
孟南喬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我麵前。
她伸手想要碰我的肩膀,被我偏頭躲開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裏閃過一絲無奈。
“雲客,這隻是個形式。辦公室而已,你在哪裏辦公能力都在那裏。”
“何必為了這點小事和阿濯計較?”
計較?
原來我捍衛自己的權利,在她眼裏就是計較。
“那我的慶功宴呢?”
我看著她,聲音發緊。
“今晚是公司高管為我辦的升職慶功宴,你是不是也要取消?”
孟南喬沉默了片刻。
“慶功宴照常辦。”
她看著我,語氣變得十分誠懇。
“雲客,今晚我會出席,大家一起吃個飯。”
我定定地看著她,試圖從她眼裏找出一絲心虛。
但她沒有,她坦蕩得讓我覺得可怕。
下午六點,我準時到達了訂好的餐廳。
包廂裏已經坐滿了公司的同事。
看到我進來,大家紛紛起哄祝賀。
鐘鳴拉著我在主位坐下,笑著說:“雲客哥,今天你可是絕對的主角。”
我勉強笑了笑,目光卻看向包廂緊閉的大門。
十五分鐘後,門被推開了。
孟南喬走了進來。
而她的身後,跟著穿著一身休閑白襯衫的許濯。
包廂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們三人之間打轉。
孟南喬像個沒事人一樣,帶著許濯走到桌前。
“抱歉,路上有點堵,來晚了。”
她轉頭看向大家,臉上掛著溫潤的笑意。
“正好趁今天這個機會,給大家正式介紹一下。”
“這是許濯,我新上任的特別助理,剛回國不久,以後還請大家多關照。”
她甚至拉開了我旁邊的椅子,讓許濯坐下。
鐘鳴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能感覺到他的手心在冒汗。
這算什麼?
我的升職慶功宴,變成了她用來給青梅竹馬鋪路的接風宴。
我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經涼透了,苦澀的味道順著食道一路蔓延到胃裏。
許濯舉起酒杯,站起身對著大家禮貌地笑。
“以後還要請各位前輩多多指教。這杯我敬大家。”
有人帶頭附和,氣氛很快又熱烈起來。
孟南喬側過頭,低聲對我說。
“雲客,阿濯剛來,多認識些人對他有好處,你不介意吧?”
我轉頭對上她的視線,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你安排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