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3月12日。
是我和傅南喬隱戀五周年的紀念日。
早在半個月前,她就承諾過,今天無論多忙都會回家陪我。
我下午請了半天假。
去菜市場買了她最愛吃的深海魚和新鮮的竹筍。
在廚房裏忙碌了整整三個小時,做了一大桌子菜。
點上蠟燭,醒好紅酒。
我坐在餐桌前,看著牆上的掛鐘。
八點。
門外沒有任何動靜。
九點。
菜已經完全涼透了,蠟燭也燒掉了一大半。
十點。
手機終於震動了一下。
傅南喬發來一條微信。
「玄度,抱歉,集團臨時有個緊急跨國會議,今晚回不去了。」
「禮物我放在玄關的櫃子裏了,你自己拆,早點睡,乖。」
緊急跨國會議。
我平靜地拿起手機,沒有回複。
而是走到書房,打開了那台她留在家裏備用的平板電腦。
她的備用賬號一直掛在上麵,定位功能是開著的。
屏幕上的紅點閃爍著。
定位顯示,她根本不在傅氏集團的總部。
而是在城郊,也就是那套原本屬於我們的,現在過戶給宋瑾瑜的半山別墅。
我點開朋友圈。
宋瑾瑜在十分鐘前,剛剛更新了一條動態。
照片裏,是一個女人站在梯子上換水晶燈燈泡的背影。
她穿著妥帖的真絲襯衫,袖口挽起到手肘,露出纖細卻有力的手臂。
那是傅南喬。
配文是:【大半夜燈泡壞了,幸好有萬能的傅總。】
下麵還有幾個共同好友的點讚和打趣。
【傅總真是二十四孝好女友啊。】
【瑾瑜太幸福了。】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那張照片。
這五年。
我住的地下室水管爆裂,水淹到了小腿肚。
我打電話向她求助。
她語氣煩躁地說:“玄度,我現在的身份不方便露麵,被狗仔拍到就完了,你自己找物業修一下吧。”
我在發臭的積水裏泡了一整夜。
現在,宋瑾瑜隻是換個燈泡。
堂堂傅氏集團的女總裁,就可以半夜拋下五周年的紀念日,親自去給他當修理工。
所有的懂事,所有的隱忍,在這一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關掉平板,走回餐廳。
沒有加熱,我就著冰冷的溫度,把那條深海魚一口一口吃得幹幹淨淨。
魚刺劃破了喉嚨,咽下去的時候帶著血腥味。
吃完後,我把碗筷洗幹淨,放回原處。
然後,我拿出了手機。
點開那個名為“加密”的相冊。
裏麵有兩千四百張照片。
有我們在破出租屋裏吃泡麵的抓拍。
有她在雪地裏給我捂手的視頻。
有我們偷偷去海邊看日出的合影。
我沒有絲毫猶豫,按下了全選,然後點擊了刪除。
清空最近刪除。
兩千四百個瞬間,五年青春,在三秒鐘內化為烏有。
接著,我解開衣領。
把貼著胸口藏了五年的那條紅繩扯了出來。
上麵穿著一枚素圈戒指。
這是她用第一筆創業賺來的錢,在街邊銀飾店買的。
她說等以後有錢了,給我換一顆最大的黑鑽戒指。
我走進廚房,拿出一把剪刀。
“哢噠”一聲。
紅繩斷裂。
那枚已經被我的體溫捂得失去光澤的戒指,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彎腰撿起來,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見不得光的東西,連回收的價值都沒有。
我走進臥室,拉出床底那個積灰的20寸行李箱。
沒有帶走她買的任何名牌表、西服和袖扣。
我隻裝了幾件自己買的基礎款衣服,和一些必備的證件。
五年的痕跡,原來一個20寸的箱子就能裝得幹幹淨淨。
最後,我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
登錄公司的OA係統,敲下了一封辭職信。
【因個人原因,申請離職,即日生效。】
點擊發送,直接抄送給了HR總監和總經理。
淩晨兩點。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了大平層的門。
沒有留紙條,沒有發告別短信。
門鎖發出一聲沉悶的“哢噠”聲,將過去的一切徹底隔絕在裏麵。
電梯一路向下,直達地下車庫。
我坐上提前約好的網約車,直奔高鐵站。
就在車子駛出市區的瞬間。
包裏的手機瘋狂地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南喬”兩個字。
我靜靜地看著屏幕亮起又熄滅,熄滅又亮起。
直到第三個電話打來,我按下了接聽鍵。
“陸玄度,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