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偌大的太和殿內,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緊接著,滿殿的嬪妃和朝臣嚇得跪了一地:“陛下恕罪!”
我看著她手裏的畫紙,眉頭微蹙。
在後宮這麼多年,蘇晚螢的把戲,一眼就能看穿。
隻是我沒想到,她為了陷害我,居然能拿自己的清白開玩笑。
蘇晚螢渾身發抖,臉色煞白如紙。
她猛地撲倒在蕭硯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陛下,皇後娘娘就算是再不喜臣妾,也不該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用這種汙穢之物來羞辱臣妾。”
“臣妾以後還有何顏麵見人,不如死了算了!”
蕭硯摟著她,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了麵前的禦案。
“林安若!”
蕭硯雙目陰沉,死死盯著我。
“你到底在發什麼瘋?身為國母,竟敢當眾用此等下作手段折辱貴妃?!”
我站起身,神色平靜地迎上蕭硯盛怒的目光。
“陛下,臣妾不知這畫是從何而來,臣妾準備的賀禮並非這個。”
“臣妾立刻派人去查清真相,給貴妃一個交代。”
“查?”
蕭硯冷笑出聲,眼中滿是失望和怒意。
“除了你,還有誰敢在貴妃的生辰宴上做這種手腳?”
“你不過是嫉妒晚螢得朕寵愛,才故意在文武百官麵前讓她難堪!”
“朕居然還真以為,你接受了晚螢,還真以為你和那些女子不一樣。”
蕭硯根本不聽我半句辯解。
他用最冰冷的語氣對我下達了旨意。
“皇後德行有虧,心胸狹隘,禍亂朝綱。”
“就罰跪在雪地裏,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起來!”
我看著他毫無溫度的眼睛,心口像是破了一個大洞,呼呼地往裏灌著冷風。
最終,隻是低頭:“臣妾,遵旨。”
我沒有求饒,也沒有哭鬧,轉身一步步走出了溫暖如春的太和殿。
殿外,大雪紛飛,寒風刺骨。
我被侍衛壓在厚厚的積雪中跪了下來。
冰冷的雪水瞬間浸透了我的單衣,膝蓋傳來針紮般的劇痛。
我剛剛小產不過兩日,身子本就虛透了。
此刻寒氣順著膝蓋一路往上爬,侵蝕著我四肢百骸。
太和殿內,奏樂聲再次響起。
我仰起頭,任由冰冷的雪花砸在臉上。
恍惚間,眼前零碎的畫麵閃現。
那是我和沈嶼之兩小無猜的年少時光。
那年上元節,他提著一盞兔子花燈,小心翼翼地護著我走在擁擠的長街上。
“安若,這世上,隻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為你找來。”
“日後誰敢讓你受委屈,你就報我的名字!”
少年溫潤清朗的聲音,與殿內帝王冷酷絕情的怒喝形成鮮明對比。
一個是敬我、重我、將我捧在手心的竹馬;
一個是強取豪奪,打著愛我的名義,卻將我踩在泥潭裏任意踐踏的帝王。
風雪越來越大,我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小腹處傳來一陣墜痛的抽搐。
似乎有溫熱的液體順著腿根緩緩流下,在雪地裏暈染開刺目的暗紅。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體力終於徹底透支,我的身子猛地一軟,直直地倒在了凍雪之中。
這皇宮的雪,真冷啊。
可蕭硯明知道,我最怕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