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村裏眾人皆知的傻子。
每天手不能提,嘴不能說,隻知道吃好吃的。
村裏人叫我瘋阿渡。
可沒人知道,我曾經是比武榜上第一高手,門下門生遍布。
隻是從前打打殺殺的日子過得太累了。
為了徹底擺脫那樣的生活,我封住了自己的武功。
安安心心在這裏做個傻子,獨享晚年。
直到魏家要在這裏建馬場,派家丁把整個村圍了,限他們三天之內滾出村子。
平日嫌棄我的村婦村長都把我死死護在身後。
用命給我攔出一條生路時。
我知道,不能繼續這樣躺平了。
我吃下阿婆剛送我的桂花糕,一劍抹了家丁的脖子,劍尖直指魏府少爺。
“回去告訴你爹,當年叛出師門放他的一命,我來索了。”
……
三年前大難不死後,我心裏就打定了主意。
拋下之前在江湖上的一切。
於是被他們村民撿到時,為了避免麻煩。
我故意裝出一副茫然的樣子,嘴裏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村民們見我這樣歎了口氣,搖搖頭。
“唉,可憐哪,好好的人,居然變成了一個傻子。”
從那天起,我就成了溪穀村的瘋阿渡。
村裏人對我又憐惜又嫌棄,時常送些流油的肉包子,香軟的桂花糕來給我吃。
嘴上雖然嫌棄我吃得多,但我知道,他們是好人。
所以為了報答他們,夜裏有野狼闖村,我偷偷出手解決。
山上有毒蛇下來,我也悄悄處理幹淨。
這種平靜日子,一過就是十年。
直到今天。
村子裏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我眯著眼睛看過去。
一大群騎著高頭大馬的家丁衝進村口。
為首的男人,手裏拿著馬鞭,趾高氣揚。
村民們正在田裏幹活,聽到動靜都停下手裏的活計,驚疑不定地看著這群不速之客。
管家勒住馬,冷笑一聲,掃視了一圈村子。
“都給我聽好了。”
“魏府少爺看上了你們這塊地,要在這裏修建馬場。”
“限你們三天之內,全部搬走!”
話音剛落,村民們頓時炸開了鍋。
“讓我們搬走?”
“這是我們祖祖輩輩住的地方,憑什麼說搬就搬?”
管家臉色一沉,抬手就是一鞭子抽在地上。
“啪!”
脆響震得所有人一哆嗦。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方圓百裏,哪家敢不給魏府麵子?”
“少爺看上你們這塊破地是你們的福氣!”
“還敢討價還價?找死是嗎?”
說著,他大一揮手。
“給我砸!”
十幾個家丁立刻衝了下來,掄起棍棒就往村民家裏闖。
李大哥家的門被一腳踹開。
家丁衝進去,掄起棍子就砸。
桌椅板凳、鍋碗瓢盆,全都被砸得稀巴爛。
劉嫂子家的雞籠被掀翻,幾隻雞撲騰著翅膀四處亂竄,被家丁一腳踩死。
陳婆婆家的糧缸被踢翻,白花花的米灑了一地。
王阿婆衝出來想護住自己的家,被家丁一把推開,重重摔在地上。
“不要砸了,你們這群畜生!”
村民們又驚又怒,卻根本攔不住這些凶神惡煞的家丁。
管家坐在馬上,冷眼看著這一切,嘴角掛著冷笑。
“都給我聽好了。”
“魏府少爺向來大方,不會讓你們白白搬走。”
說著,他從懷裏掏出一張紙,展開來念道:
“每戶人家,補償銀子三兩。”
“三天之內,必須搬走。”
“否則,可別怪魏府不客氣!”
“三兩?”
村長顫巍巍地站起來,滿臉不可置信。
“三兩銀子我們連蓋茅草屋都不夠,您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
管家冷笑一聲。
“魏府少爺肯給你們三兩銀子,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人把你們全都趕出去,一個子兒都不給?”
村長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魏府在這一帶就是土皇帝。
他們惹不起。
其他村民也都低下了頭,眼裏滿是絕望。
就在這時,兩個家丁忽然注意到了我。
“這個女人,長得倒是標致。”
兩人對視一眼,嘿嘿一笑,朝我走了過來。
“跟我回家好好伺候我,說不定我能賞你一口飯吃……”
村長忽然衝了過來。
“不行,你們不能帶走她,她是個傻的,什麼都不懂,你們就放過她吧……”
他死死抱住家丁的腿,蒼老的身體拚命想把對方攔下來。
“老東西,找死!”
家丁一腳踹在村長胸口。
村長直接摔倒在地,嘴角滲出血絲。
“村長!”
王阿婆尖叫一聲,衝上來扶住村長,轉頭對著家丁怒吼:
“阿渡腦子不好,你們欺負她算什麼本事?”
“有本事衝我們來!”
其他村民也都圍了上來。
全都站在我身前,把我死死護在身後。
我坐在屋簷下,看著這些瘦弱的背影。
手攏在袖中,去探查丹田的封印。
我暗中催動功力,可丹田處隻傳來滯澀的痛感。
三天之期麼?我衝破封印,也隻需三天。
村長死死按著我,表情嚴肅。
“阿渡,乖,聽話,不能出去,會死的!”
“要是你聽話,村長爺爺就給你買糖吃。”
家丁被攔住,惱羞成怒,
“一群賤民,不識抬舉。”
“給我讓開!”
他抬起手,就要抽鞭子。
管家在馬上冷眼看著這一切,忽然開口:
“算了。”
“一個瘋婆子而已,不值當臟了手。”
他掃視了一圈村民,眼裏滿是輕蔑。
“都給我記住了,三天之內,必須滾蛋!”
“到時候誰還敢留在這裏,別怪魏府不講情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