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加班結束,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
推開主臥房門時,蘇曼正裹著我的羊絨毯躺在我的床上。
床頭櫃上擺著她的護膚品,連我最常用的眼罩都被壓在她的枕頭下麵。
而傅景言抱著一條薄毛毯,窩在主臥的沙發上。
聽見開門聲,他立刻坐起身壓低聲音,像是生怕吵醒床上的人:“小點聲別吵醒她。”
他朝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蘇曼有點神經衰弱,最近焦慮得厲害,整晚都睡不著。次臥的床墊太硬,她睡不習慣,主臥這張床軟一些,我就讓她過來眯一會兒。”
說完,他又補充道:“你要是累了,就先去次臥躺會兒。”
我下意識扭頭看向次臥。
次臥的房門半掩著,裏麵堆滿了蘇曼的行李箱、未拆的快遞以及各種紙箱。
床上全是蘇曼的衣服,地上更是連落腳的位置都沒有。
別說躺會,就連進門都是難題。
一股無力感從心底漫了上來。
這套房子是我全款買的。
可現在,我卻連一個能睡覺的地方都沒有。
傅景言見我沒動,又開口勸道:“她就睡一晚而已,你別跟她計較。”
我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主臥裏,蘇曼翻了個身,毛毯從肩頭滑落。
傅景言立刻站起來,走到床邊替她掖好被角,動作輕柔,是我很久沒見過的溫柔。
我沒有再開口,轉身去櫃子裏拿了一床薄被,躺到了客廳沙發上。
沙發很窄,我隻能側著身體蜷縮起來。
腳伸不直,稍微翻個身,膝蓋就會撞到茶幾。
我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
主臥裏傳來蘇曼均勻的呼吸聲。
我忽然想起,蘇曼剛搬進來的時候。
那時候她剛失戀,又被公司裁員,租住的房子也快到期了。
她在電話裏哭得喘不上氣,說自己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當即就心軟了。
掛斷電話後,我就去找傅景言商量,讓蘇曼先住進家裏的次臥。
“最多一個月。”我當時說,“等她找到工作就搬出去。”
傅景言聽完,第一反應就是反對:“蘇曼心思太重,又有失眠的毛病,住過來以後肯定會有很多麻煩。”
可我卻拍了拍他的手,笑著安慰他:“放心,我們提前把注意事項講好就沒事了。”
搬進來的第二天,蘇曼買了水果放在餐桌上,站在我麵前反複道歉:“知微,真的麻煩你了。我最多住一個月,找到工作我就搬走。”
最開始,蘇曼確實很安分。
她住在次臥,每天早出晚歸,偶爾還會主動幫忙打掃衛生。
可一個月過去,她沒有找到工作。
兩個月過去,她說自己已經很努力了。
傅景言聽到這些,一開始還會嘲諷她不努力,就是想賴著不走。
後來卻漸漸的會替她說話:“她現在狀態不好,再給她一點時間。”
再後來,她開始陸陸續續往家裏搬東西。
先是兩個行李箱,接著是衣服、鞋盒、收納箱。
我提醒過她,次臥空間不大,最好整理一下。
她當時連忙說:“我馬上收拾,最近東西有點多。”
可她的東西越來越多,次臥也越來越擁擠。
直到後來,次臥徹底沒了下腳的地方。
蘇曼開始念叨自己睡不好:“知微,我一到晚上就喘不過氣,可能是次臥太小有點悶了。”
有一天淩晨,她抱著枕頭站在主臥門口,眼眶泛紅:“我能不能在你們房間的沙發上躺一會兒?我真的睡不著。”
她說得小心翼翼,像是生怕給我們添麻煩。
再後來,我看不慣她鎖在小小的沙發上,允許她在我不在的時候睡在床上。
漸漸的,她徹底霸占了主臥。
而我和傅景言卻搬到了狹小的次臥,再從次臥搬到沙發上。
傅景言一開始還會和我爭吵:“能不能讓你的閨蜜搬出去?這是我們家,我們卻隻能睡沙發?”
可現在,他卻開始勸我:“她隻是睡一會兒,她最近真的很難受。”
“你別讓她覺得自己給我們添了太多麻煩。”
每次蘇曼都會立刻道歉:“對不起,知微,我不是故意占你的地方。”
“你別生景言的氣,都是我的問題。”
可到了晚上,她依舊會躺在主臥。
久而久之,主臥就像被默認分給了她。
而我反而像是借住來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