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說完那句話,全場死寂了幾秒。
大哥先是一愣,隨即眉頭擰得更緊,嗤了一聲:
“你矯情什麼?我看你就是拿死當幌子賭氣。”
爸爸沉著臉,大手一揮,像是施了天大的恩:
“行了,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別再整天尋死覓活丟家裏人的臉。”
媽媽也跟著抹眼淚,語氣軟下來:“是啊寧寧,媽知道你剛回來心裏有落差,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胸針丟了可以再買,你平安比什麼都強。”
三哥撇了撇嘴,吊兒郎當地補了句:“就是,別演了,真摔出個好歹,最後受罪的還不是你自己。”
隻有二哥沒搭話。
他抱著胳膊站在最後,目光落在我毫無波瀾的臉上,眉頭微蹙。
我沒接話,也懶得辯解。
他們嘴上說不怪我,心裏已經認定了我這一出是在故意博取關注。
傭人很快抬著擔架過來,把我送回二樓客房。
大哥當場撂下話,安排兩個傭人輪班守在我門口,寸步不離。
美其名曰照顧腿傷,實則是怕我再找機會鬧事。
我靠在床頭輸液的時候,盛星瑤端著一碗安神湯進來了。
“姐姐,醫生說你腿傷疼得厲害,我特意讓廚房熬了安神湯,你喝了好睡一覺。”
她把碗放在床頭櫃上,眼睛彎成月牙,看起來又乖又懂事。
看見那層飄著枸杞的泛黃湯麵,我心裏冷笑一聲。
第八次循環,我就是喝了這碗東西,睡得死沉,大火燒到床邊都沒醒過來,活活嗆死在濃煙裏。
死前還聽見她跟爸媽哭,說我是偷了胸針畏罪自殺,把自己摘得一幹二淨。
我抬眼掃了那碗湯一眼,聲音沒什麼起伏:“你自己喝吧。”
盛星瑤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又立刻委屈起來:“姐姐,我知道你還在生胸針的氣,可我真的沒有怪你……你這樣,我心裏好難受。”
說著她就端起碗往我手裏遞,眼眶紅得像下一秒就要掉淚。
我沒接碗,反而抬手狠狠一掀。
滾燙的湯藥連碗帶湯狠狠砸在地上,白瓷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啊!”她尖叫一聲往後退,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外麵的傭人聽見動靜立刻衝進來,緊接著走廊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大哥帶著爸媽和三哥都趕了過來。
盛星瑤立刻蹲下身,捂著手腕哭,肩膀抖得厲害:
“姐姐要是不想喝就算了,怎麼還摔了呢……”
媽媽和大哥心疼地上前扶起她。
大哥臉色一沉,聲音裏壓著火:
“宴寧,星瑤好心給你送湯,你不領情就算了,還動手摔東西?”
二哥看見地上的狼藉,也皺起眉:“你知不知道這樣做很危險?還會傷到星瑤。”
三哥一臉不耐煩:“我說你能不能消停點?跳崖摔斷腿還不夠,現在又摔湯碗,你是想讓全莊園的人都看我們家笑話?”
我一言不發。
解釋有用嗎?
前二十七次,我說湯裏有安眠藥,他們說我血口噴人。
與其費口舌,不如來點實在的。
我抬手一把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針尖帶出一串血珠,順著手腕往下淌。
所有人都愣了。
下一秒,我身子往前一傾,額頭徑直對著堅硬的牆麵撞過去。
“攔住她!”大哥大喝一聲。
旁邊的傭人反應快,衝上來死死按住我的肩膀,我額頭離牆麵隻剩幾公分,被拽得生疼。
“你瘋了!”爸爸氣得臉色鐵青,“不過說你兩句,就要當眾撞牆!我看你就是無可救藥!”
我靠在床頭,手腕上的血滴在被子上,暈開一小片紅。
我一點都不疼。
比起被大火燒遍全身的灼痛,這點小傷連撓癢癢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