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寧熙再醒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三天了。
她被前來除草的園丁送進了醫院,診斷結果是過敏。
農藥過敏。
那天上午,園丁為了除蟲,剛給花田噴灑過農藥。
“......你這個丈夫怎麼做的,再晚點送來,人就危險了,當時呼吸道都已經腫得喘不上氣了。”醫生譴責地看向姍姍來遲的赫野,語氣不滿。
寧熙剛睜眼,便看見赫野一反常態地低頭聽訓。
“醒了?”他敏銳察覺到寧熙的目光,拂開她臉上的發絲,“上次的事,我向你道歉。”
寧熙沒什麼力氣,偏偏頭躲開他的手,聲音喑啞:“我不接受你的道歉,走吧。”
相處十年,赫野對她的脾氣了如指掌。
寧熙從小便張揚明媚,哪怕後來因為破產和婚約收斂不少,人人見她都會誇上一句“端莊溫柔”,但她骨子裏的倔強卻沒少過一分。
他守了她十年,從她結婚等到離婚,甚至都沒嫌棄過她是二嫁!
他做了這麼多,難道她就不能服一次軟嗎?!
赫野被她的態度弄得也有些煩躁,抿了抿唇,才開口。
“別生氣了,老婆,我們青梅竹馬這麼多年,我知道你沒有花粉過敏,才......怪我太相信自己的判斷了,”赫野抿直了唇線,語氣沉了幾分,“戒指的事......我和安安說了,讓她別跟你計較了。”
“這件事畢竟是你有錯在先,你們一人退一步,你也別再針對安安了,好嗎?”
這就是他來找她的目的嗎......
在她剛從死亡邊緣爬回來的時候,在她床邊維護阮靜安,讓她別再針對她?
多諷刺啊赫野......
示好被寧熙無視後,赫野沒再來過醫院,寧熙落了個清靜,在醫院觀察了一周,臨出院的前一天,她在醫生的建議下下樓散步。
路過醫院噴泉時,她被人叫住。
又是阮靜安。
“寧小姐,你住院這段時間,阿野一直陪著我,你一定很寂寞吧?”阮靜安撩開頭發,刻意地露出脖頸上鮮紅的吻痕,語氣炫耀,“我真替你感到悲哀啊,一個二婚的黃臉婆,好不容易抓住阿野,結果他寧可一個晚上要我三次,也不願意來看你一眼。”
這種低級又自輕自賤的挑釁,聽得寧熙心頭一陣惡心:“當了小三你很驕傲?把插足和性事掛在嘴邊,是因為你知道自己除了性服務,沒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東西嗎?你爸媽知道你這麼下賤,這麼不要臉嗎?”
三連問,問的阮靜安臉色青紅交加。
她氣得渾身發抖,“你”了半天說不出話,揚起手衝著寧熙的臉狠狠扇去。
寧熙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反手就是一記耳光。
“寧熙!”
赫野的怒喝從身後傳來。
他疾步上前,將梨花帶雨的阮靜安攬在懷裏,眉眼間是掩飾不住的心疼。
“我記得我跟你說過,讓你和安安各退一步,上次戒指的事我沒繼續追究,你就得寸進尺到這個地步?”赫野冷的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神落在寧熙身上,一字一頓滿是壓迫,“給安安道歉!”
“不用了阿野,都是我的錯,我一直愧疚上次在花田沒及時照顧到寧小姐的狀況,想來看看她,卻沒想到她對我敵意這麼深......”
阮靜安小聲啜泣著,攥著赫野的衣角,開始顛倒黑白。
“寧小姐說得對,是我不要臉又下賤,插足了你們的婚姻,是我自輕自賤......可、可我真的離不開你,都是我的錯,你就讓寧小姐打我出氣吧......”
寧熙怎麼知道他和安安的關係的?
赫野心底閃過一絲慌亂。
但看見懷裏哭得顫抖的阮靜安和一旁滿臉不鹹不淡的寧熙,他心底的怒意再次被點燃。
他是出軌了又怎麼樣?
就許她寧熙可以結了婚又離婚,不許他有一段感情嗎?!
寧熙嫁給他,已經是二婚,離開他,外麵的唾沫星子都能將她淹死。
是她離不開他。
想到這,赫野的目光再度冷銳起來:“別讓我說第三遍,寧熙,給安安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