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你終於撿到我了。”
我剛從垃圾堆摳出一塊燒焦的AI核心,它突然開口叫我媽,還說我親兒子在隔壁星係。
可我明明是個沒生過孩子的單身拾荒女。
主管帶槍搜身逼我交出核心,AI卻在我口袋裏小聲說:“媽媽,你忘了他,但他記得你。”
......
“媽媽,你終於撿到我了。”
刺耳的電子童聲突然響起。
音量不大。
卻讓整座廢料山瞬間安靜。
我僵在半空的手猛地收回。
掌心裏。
躺著一塊漆黑的、被高溫燒得半融化的AI核心。
它的外殼焦黑。
露出的電路板上還在冒著細微的藍火花。
但上麵的指示燈,正瘋狂閃爍。
這是第九星環垃圾站。
我是編號G-17的分揀員,蘇眠。
我沒生過孩子。
甚至連男人的手都沒牽過。
這塊破鐵塊,卻叫我媽媽。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
轟!
頭頂的重型分揀機械臂突然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綠色的指示燈瞬間變成血紅。
整條流水線瞬間停擺。
“警報!檢測到未登記的高階智能波段!”
冰冷的機械廣播響徹整個廢料場。
壞了!
垃圾站的監控係統被激活了。
在這塊土地上。
私藏未登記的AI核心,是死罪。
主管雷徹會把我剝皮抽筋,扔進焚化爐。
來不及細想。
我迅速拔出腰間的螺絲刀。
插進旁邊廢棄的保險箱排線裏。
雙手飛快扣動。
拆接線、接地線、封裝超導膜。
不到十秒。
我用舊零件拚出了一個粗糙的磁場屏蔽盒。
我把發燙的AI核心塞進盒裏。
猛地拉緊工具袋的拉鏈。
嗡——
刺耳的警報聲戛然而止。
機械臂重新恢複了緩慢的運轉。
我背靠著廢鐵堆,冷汗瞬間浸透了破舊的分揀服。
心臟瘋狂撞擊著胸腔。
然而。
工具袋裏的AI核心,居然隔著屏蔽盒再次發聲。
聲音被壓得很低。
隻在我耳邊響起:
“工號G-17,蘇眠。”
“基因序列,A-702。”
“星塵肺三期,預計剩餘壽命,三百六十二天。”
我的瞳孔瞬間收縮。
它沒有聯網。
它怎麼會知道我的本名?
又怎麼會知道我的星塵肺病情?
我的病情,連我自己都是上個月才在黑診所查出來的!
這東西沒有編號。
卻對我了如指幫。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按著工具袋,牙齒咬得咯咯響。
“我是小滿。”
童聲斷斷續續,夾雜著雜音。
“媽媽,你的記憶被刪掉了。”
“但小滿沒有忘。”
“你真的有兒子。”
“他叫顧星。”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記憶?
刪除?
我的腦海裏一片空白。
在我的記憶裏。
我十八歲就在這裏分揀垃圾。
每天吸入劇毒的星塵,換取最低級的能量營養劑。
我怎麼可能有兒子?
“胡說八道......”
我咬牙反駁。
“他在隔壁,安塔星係。”
AI核心的聲音帶著一絲急迫。
“他每天都在等你。”
“媽媽,你必須離開這裏,去找他。”
腳步聲驟然響起。
沉重。
冰冷。
帶著皮靴踩在地板上的吱呀聲。
是主管雷徹。
他帶著四個持槍的巡邏衛隊,正從通道盡頭走來。
雷徹四十多歲。
半張臉鑲嵌著機械骨骼,眼神像毒蛇一樣陰鷙。
他在這個垃圾站熬了二十年。
為了往上爬,死在他手裏的人不計其少。
“G-17。”
雷徹停在我麵前。
手裏的電擊棍在地上敲得砰砰響。
“剛才的警報是怎麼回事?”
我低下頭。
把眼底的慌亂死死壓下去。
“回主管,是舊引擎過熱,引發了誤報。”
“誤報?”
雷徹冷笑了一聲。
他抬起皮靴,一腳踩在我剛分揀好的廢鐵上。
“中央係統顯示,剛才有一塊未登記的AI核心被激活了。”
“蘇眠,你當我是傻子?”
雷徹揮了揮手。
身後的四個衛隊成員立刻圍了上來。
漆黑的槍口全都對準了我。
“搜身。”
雷徹冷冰冰地下令。
“找到核心,直接扔進廢料艙死區。”
“找不到,今天分揀區所有人,扣三天營養劑。”
周圍的拾荒者們頓時發出怨恨的咒罵聲。
無數道目光像刀子一樣刺在我背上。
如果在平時。
我根本逃不過這種專業搜身。
但我是蘇眠。
在垃圾站活了八年的分揀員。
這裏的每一管廢料,每一根線路,我都比誰都熟悉。
我按在背後的手微微一動。
極快地摸到了口袋裏一管空了的能量營養劑。
拔出裝在屏蔽盒裏的真核心。
順著袖口,塞進了營養劑管深處。
同時。
我另一隻手從廢料堆裏摸出一塊早已報廢的微型光腦芯片。
拿在手裏。
在衛隊的搜查手按上我肩膀的前一秒。
我猛地抬起頭。
顫抖著把那塊假芯片舉了起來。
“主管!我交!”
我裝出極度恐懼的樣子。
聲音都在發抖。
“我剛才撿到了這個......我以為能賣兩個錢換修複液。”
“我錯了!主管,別殺我!”
雷徹動作一頓。
他上前一步,劈手奪過那塊假芯片。
芯片上還沾著機油。
看起來確實像是個稀有貨。
雷徹眯起眼睛。
盯著我看了足足五秒鐘。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呼吸徹底停滯。
工具袋裏的營養劑管靜靜躺著,AI核心沒有再發出一點聲音。
“算你識相。”
雷徹收起假芯片。
但他的眼神依然陰沉。
他抬起電擊棍,重重砸在我的肩膀上。
砰!
我被打得倒退三步,狠狠摔在廢鐵堆裏。
劇痛讓我的眼眶瞬間發紅。
星塵肺引發的劇烈咳嗽撕扯著胸腔。
“私藏物資,扣除三天營養劑。”
雷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再有下次,你自己去焚化爐裏躺著。”
他轉過身。
帶著衛隊大搖大擺地離開。
危機似乎過去了。
周圍的拾荒者啐了我一口,紛紛散去。
我趴在冰冷刺骨的鐵板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嘴角滲出一絲帶血的唾液。
我摸出那管營養劑。
撕開包裝。
那塊漆黑的核心還在微微發亮。
童聲再次弱弱地亮起:
“媽媽,對不起。”
“是我害了你。”
我擦掉嘴角的血。
眼睛死死盯著這塊破鐵。
“你剛才說......”
“我有一個兒子,在安塔星係?”
“他叫什麼?”
AI核心的指示燈跳動了一下:
“他叫顧星。”
“五歲那年,你被剝奪了記憶。”
“但他一直在等表達。”
“媽媽,你忘了他,但他記得你。”
我捏緊了手中的核心。
安塔星係。
那是整片星域最繁華、最頂級的豪門聚集地。
而我。
隻是第九星環最底層、最卑微的垃圾分揀員。
兩個世界,天差地別。
可不知道為什麼。
當“顧星”這兩個字傳入耳朵的那一刻。
我的心臟突然抽痛了一下。
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紮進了最深處。
我從不想知道自己從哪裏來。
我隻想在這個爛泥潭裏活過明天。
但現在。
我不甘心了。
我要知道真相。
我要知道,是誰偷走了我的記憶!
然而。
還沒等我站起身。
垃圾站前方的控製台突然亮起刺眼的紅光!
滴——滴——滴——
尖銳的報警聲再次橫掃整個分揀區!
雷徹拿著那塊假芯片走到檢測台前。
將它插入了識別槽。
檢測台的巨大屏幕上。
瞬間跳出了一行刺眼的紅色大字:
【識別錯誤:目標代碼不匹配。】
【檢測結果:該芯片為廢棄垃圾。】
【係統提示:目標高階AI核心,仍在站內!】
整個分揀區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雷徹緩緩轉過身。
那半張機械臉在紅光的照射下,顯得無比猙獰。
他的眼睛暴露出嗜血的光芒。
越過無數廢鐵堆。
死死定格在我的身上。
雷徹反手拔出了腰間的大口徑粒子槍。
槍口遙遙對準了我的額頭。
“G-17。”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塊。
“你敢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