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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全站封鎖！”
雷徹的聲音通過廣播在整座垃圾站轟鳴。
“所有分揀員原地蹲下！”
“巡邏隊，逐人搜身！”
廢料通道裏的紅燈瘋狂閃爍。
氣閘門重重落下。
將我和十幾名拾荒者死死堵在狹窄的鐵廊裏。
雷徹帶著衛兵大步走來。
他手裏的粒子槍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G-17，你以為拿個廢芯片就能糊弄我？”
雷徹走上前，鞋底碾碎了一塊廢鐵。
“今天搜不出真核心，你們誰也別想活。”
搜查兵掏出高精度的金屬掃描儀。
正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捏著藏在袖口裏的營養劑管，指節發白。
星塵肺在劇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無數玻璃渣。
逃不掉了。
就在搜查手即將碰到我肩膀的瞬間——
口袋裏的AI核心突然發出極輕的頻率震動。
嗡！
整個廢料通道的防爆燈光瞬間熄滅。
黑暗瞬間吞沒了一切。
“該死！怎麼回事？電力係統怎麼癱瘓了！”
“別亂！開應急燈！”
亂成一團的黑暗中，中央廣播音響裏驟然響起雷徹的聲音：
“老張，黑市那邊開價五十萬星幣，這批脫機的AI核心今晚必須運出去......”
“拿到錢，我就能調離這鬼地方......”
錄音清晰無比。
在空曠的通道裏回蕩。
所有拾荒者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雷徹私賣核心！
“關閉廣播！快關閉廣播！”雷徹歇斯底裏地暴吼。
整條通道炸開了鍋。
拾荒者們為了搶奪一條生路，瘋狂推搡著衛兵。
“趁現在，媽媽，向左跑！”AI小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沒有任何猶豫。
借著人流的衝撞，貓著腰撞開旁邊的排風管擋板。
一頭紮進了錯綜複雜的舊管道裏。
我在潮濕黑暗的管道中狂奔。
耳邊的槍聲和罵聲漸漸遠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
我爬出管道，躲進了一間廢棄的舊控製室。
“呼......呼......”
我靠著牆壁脫力滑坐，大口喘著粗氣。
我摸出那塊AI核心。
“小滿，剛才的錄音是你放的？”
“小滿能調取垃圾站底層數據。”
核心的指示燈微弱地閃爍著。
“媽媽，你的終端連接口借我用一下。”
我扯出腕上破舊的數據線，插進AI核心的接口。
舊終端的熒光屏瘋狂閃爍。
幾行綠色的代碼快速劃過。
啪。
一份加密文件被強行解密彈了出來。
那是一份醫療基因匹配報告。
報告頂端寫著：
【母係基因檢測報告】
【供體：蘇眠（基因編號A-702）】
【受體：顧星（基因編號A-702-S）】
【匹配度：99.97%】
【結論：生物學母子關係成立。】
報告的右上角，掛著一張全息照片。
照片裏的男孩約摸十歲。
穿著精致的黑色禮服，眼神冰冷清亮。
他的五官輪廓，簡直和AI核心投影出來的虛幻麵容一模一樣！
隻是長大了。
我的手開始劇烈發抖。
哪怕隻是看著那張照片，我的心臟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揪住。
酸澀、心疼、絕望......各種情緒像火山一樣噴湧而出。
“他......他真的是我兒子？”
我的眼眶瞬間濕潤。
“我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一點都不記得他？”
“媽媽的記憶，被人工分段刪除了。”
小滿的聲音帶著電子雜音。
“小滿的底層數據庫裏，隻保留了一段最高權限的碎片。”
屏幕畫麵一轉。
一段泛黃的超高精全息影像跳了出來。
狹小卻溫馨的飛船艙房裏。
一個五歲的小男孩正坐在床上。
他懷裏抱著一個粗糙的布偶，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鏡頭。
“媽媽！你看我畫的星圖！”
“爸爸說你去領航了，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小滿把媽媽的聲音錄下來了，想媽媽的時候我就聽一聽......”
“媽媽，早點回家......”
奶聲奶氣的童音在死寂的控製室裏回蕩。
每一字，每一句。
都像一把鈍刀，狠狠割在我的心頭上。
我張大了嘴，眼淚脫眶而出。
沒有聲音。
隻有胸口那股幾乎要將我撕裂的劇痛。
這不是假的。
我真的有一個兒子！
他曾經那麼依戀我，叫我媽媽。
而我卻在這個爛泥潭裏，把他忘得一幹二淨！
“顧星......顧星......”
我念著這個名字，手指撫過屏幕上小男孩的臉龐。
“雷徹斷了你的修複液，你在咳嗽。”小滿突然發出預警。
我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吐在地上。
黑診所給的修複液隻能壓製星塵肺。
沒有修複液，我活不過三個月。
哢嚓。
控製室的鐵門突然被強行切開。
巨大的火花四濺。
雷徹帶著十幾名全副武裝的衛隊站在門外。
他的臉上沾著煙灰，眼神陰狠得像要吃人。
“蘇眠，你藏得真夠深的。”
雷徹踏進房間，手裏的槍指著我。
“不僅私藏真核心，還敢用錄音潑我臟水。”
我將AI核心藏在身後，冷冷地看著他。
“雷徹，你賣廢料私吞公款，上級知道了你也是個死。”
“上級？”雷徹狂笑起來。
“在這個垃圾站，我就是規矩！”
他臉色一沉，語氣冷酷無比：
“我已經切斷了你所有的修複液配額。”
“沒有修複液，你的星塵肺三天內就會爛透。”
“把真核心交出來！”
我緊咬著牙關，一言不發。
雷徹見我不說話，緩步走到我麵前。
他低下頭，在我耳邊用極其詭異的聲音說道：
“蘇眠，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核心裏裝的是什麼。”
“這東西連接著安塔星係的一條通道。”
“你把它交出來，換成錢，我讓你去見你兒子。”
“你不交......”
雷徹拉動槍栓，冰冷的槍口頂上了我的太陽穴：
“我現在就讓你死在這裏！”
我看著他那張貪婪而醜陋的臉。
心中的恐懼奇跡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熊熊燃燒的怒火。
想拿我兒子的東西換錢？
想讓我死？
我緩緩抬起手，將手心裏另一塊被我臨時裝了高壓電池的廢棄核心舉了起來。
“你要的核心......給你。”
雷徹眼中爆發出一股狂喜。
他劈手搶過核心，迫不及待地塞進隨身檢測台。
“哈哈哈哈！有了這個，我就能離開這個——”
砰！
極其劇烈的電弧在檢測台裏爆炸開來！
火光驟現！
“啊啊啊啊！”
雷徹發出慘絕人寰的尖叫。
高溫高壓的電池碎片直接在他臉上炸開。
鮮血和焦黑的機械零件濺了一地。
他捂著血肉模糊的半張臉，在地上狂亂地翻滾。
“給我殺了他！不！把她關進廢料艙！”
雷徹歇斯底裏地慘叫著，聲音刺耳無比：
“把G-17關進廢料艙！讓她在廢料區被毒氣活活憋死！”
衛兵們蜂擁而上。
漆黑的電擊棍重重擊打在我的背上。
視線陷入昏暗前。
我緊緊抱住懷裏真正的那塊AI核心。
顧星。
媽媽記起你了。
媽媽一定......會去安塔星係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