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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二天一早。
林霧背著破舊的書包走到座位上。
她拿出作業本。
撕下一張白紙。
在上麵寫了幾個大字：
【即日起，不再代寫任何請假條。】
她把紙貼在最後一排的課桌角上。
周圍幾個路過的同學愣了一下。
“林霧，你什麼意思？”
“我今天下午要去看牙，你不幫我寫了？”
“對啊，我錢都準備好了。”
林霧頭都沒抬。
“不寫了。”
“以後誰想請假，自己找班主任去。”
幾個同學翻了個白眼。
小聲嘀咕著走開了。
“裝什麼啊。”
“以前不就是靠這個掙錢嗎？”
林霧神色平靜。
她翻開複習資料。
開始安安靜靜地看書。
果不其然。
到了早讀課下課。
事情爆發了。
全班原本六十個人。
今天早讀居然空了十幾個座位。
十幾個同學缺勤。
而且全都沒有交請假條。
廣播裏突然傳出教導主任嚴厲的聲音：
“高三（2）班班主任方老師。”
“請立刻到年級組辦公室來一趟！”
教室裏頓時一片嘩然。
方老師臉色難看極了。
她狠狠瞪了後排的林霧一眼。
踩著高跟鞋急匆匆出了教室。
沒過多久。
陳嶼黑著臉走進了教室。
他的呼吸急促。
眼神裏全是慌亂。
這是林霧第一次看到陳嶼發慌。
平時那個處事不驚、優雅高傲的班長。
此刻連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他快步走到林霧桌前。
壓低聲音喊道：
“林霧，你出來一下！”
林霧沒理他。
自顧自按著計算器。
陳嶼一把按住她的課桌。
手背上青筋暴起。
“林霧！”
“你不寫請假條，全班都完了！”
林霧抬起頭。
看著他慌張的模樣。
心裏升起一絲冰冷的爽快。
“全班完不完，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都要被退學了。”
“我管你們死活？”
陳嶼咬緊牙關。
他拉著林霧的衣袖。
一路拉到了走廊拐角沒人的地方。
“林霧，你知不知道年級組在查了？”
“一下子缺勤十幾個。”
“方老師在年級組被訓得抬不起頭！”
“我也被扣了管理分！”
陳嶼急得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以為隻要拿著退學申請。
就能徹底壓製住林霧。
可他沒想到。
林霧一停筆。
整個高三（2）班的假象立馬就被撕開了。
林霧靠在牆上。
雙手抱胸。
“陳嶼，你急什麼？”
“你不是很厲害嗎？”
“你不是很想拿保送名額嗎？”
陳嶼臉色慘白。
林霧冷冷地看著他。
她早就看透了陳嶼的底牌。
陳嶼想要拿保送名額。
不僅需要班級評上優秀班集體。
也就是需要全班全勤。
而且還需要他自己的成績穩坐年級第一。
可現實是。
這兩樣他都差了一點。
全班缺勤率全靠林霧的假條在蓋掩。
而他的成績。
在年級組也隻是勉強保住前三。
根本不是斷層的第一。
陳嶼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林霧，算我求你。”
“你把今天的假條補上。”
“隻要你繼續寫，條件好商量。”
“條件？”
林霧冷笑。
“我的條件很簡單。”
“你把我那張退學申請撤回來。”
“隻要申請撤掉，我就繼續幫他們寫。”
陳嶼眼神躲閃了一下。
別過頭去。
“撤不掉了。”
“我已經蓋章交到教導處了。”
“教導主任已經簽了字，上了係統。”
“我現在去撤，教導處一定會懷疑我私改文件。”
林霧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撤不掉？”
“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她轉身就要走。
陳嶼慌了。
一把攔在她麵前。
“等等！”
“退學流程走完還有三天時間！”
“隻要你在三天內參加補考，把之前缺考的成績補齊！”
“學校就能以‘成績優異、符合彈性補考標準’為由，駁回退學申請！”
林霧停下腳。
轉過頭看著他。
“補考？”
“教導處憑什麼給我一個人開補考通告？”
陳嶼咬咬牙。
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我去跟教導主任說。”
“就說你是代表學校去參加校外競賽，才耽誤了考試。”
“我是班長，我的話教導處會聽。”
“我幫你爭取補考機會！”
林霧看著他。
陳嶼眼神裏全是焦慮。
他現在隻能先保住林霧。
不然全班缺勤暴露。
他的優秀班集體立刻泡湯。
保送名額也就徹底沒戲了。
“好。”
林霧看著他。
“一言為定。”
林霧走回教室。
剛剛坐下。
一道怯生生的人影走到了她桌前。
是坐在前排的蘇念。
蘇念平時性子軟弱。
在班裏也沒什麼存在感。
她雙手緊緊抓著裙擺。
指節微微發白。
“林霧......”
蘇念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林霧抬頭看她。
“有事？”
蘇念鼓起勇氣。
壓低聲音說道：
“我知道......是誰偷了你的筆跡練習紙。”
林霧眼神一凝。
“誰？”
蘇念咬著下唇。
眼眶突然紅了。
淚水在眼裏打轉。
“偷練習紙的人......是我。”
林霧猛地站起身。
死死盯著蘇念。
“是你？”
蘇念急忙搖手。
眼淚掉了下來。
“林霧，你別生氣！”
“我是為了幫你！”
“我看到你每天那麼辛苦照顧奶奶，還要幫大家寫假條。”
“我隻是想......我想模仿你的筆跡，幫你分擔一點。”
蘇念顫抖著從書包最深處。
拿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複印紙。
遞給林霧。
“我拿到練習紙後，還沒來得及幫你寫。”
“就被陳嶼拿走了。”
“這是我當時留下的複印件......”
林霧接過那張紙。
展開一看。
瞳孔瞬間放大。
那上麵不僅有她自己的筆跡。
在紙張的最下方。
赫然留著多處反複描摹、練習模仿她筆跡的痕跡！
那不是蘇念的字。
那是陳嶼的筆跡！
陳嶼在一遍又一遍地練習模仿她的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