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班主任當眾拿出我的長期請假條,
上麵的“退學申請”連我自己的習慣錯別字都一模一樣。
全班都在看我笑話,
可沒人知道,
全班所有的請假條,
其實都是我寫的。
......
“林霧,因家庭原因,申請長期請假一學期。”
班主任方老師的聲音在教室裏響起。
她手裏舉著一張請假條。
“落款是你。”
“林霧。”
方老師抬起頭。
她的眼睛盯著最後一排靠牆的位置。
全班同學刷地一下轉過頭。
幾十雙眼睛落在林霧身上。
那些眼神裏有驚訝。
有看戲的戲謔。
唯獨沒有對同學的熟悉感。
高三(2)班六十個人。
多半叫不出她的名字。
在他們眼裏,她隻是坐在角落裏那個不說話的透明人。
林霧緩緩抬起頭。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
眼神卻異常鎮定。
“我沒寫過。”
她的聲音不大。
但字字清晰。
方老師皺起眉頭。
“請假條上的字跡,和你平時交的作業一模一樣。”
“連‘霧’字中間少寫的一點都一樣。”
“林霧,你缺考太多了。”
“學校規章製度擺在這裏。”
“你再請假,就隻能辦理退學。”
退學兩個字一出。
教室裏響起一陣壓低的聲音。
“她是誰啊?怎麼天天請假?”
“不知道,好像叫林霧吧。”
“退學了正好,省得拉低我們班平均分。”
竊竊私語像針一樣戳過來。
林霧沒有低頭。
她伸手拿過講台上的黑色水筆。
左手拔開筆蓋。
她在白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麵。
發出沙沙的響聲。
兩秒後。
她把紙推到方老師麵前。
“這是我用左手寫的。”
“請假條上的字,是右手寫的。”
“但我右手骨折過。”
“高三這一年,我所有的作業和卷子,用的都是左手。”
全班一片死寂。
沒人想到她會來這一手。
方老師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紙上的簽名。
左手的字跡有些生硬。
而那張長期請假條上的字,流暢、飄逸。
陳嶼在這時站了起來。
他是班長。
身上穿著幹淨的校服。
“林霧,字跡可以鑒定。”
“你這段時間缺勤最多。”
“全班的缺勤率,全被你拉低了。”
“這張長期請假條,正好能解釋你為什麼總是不來。”
陳嶼語氣平靜。
話裏卻字字帶刀。
他看著林霧。
眼神裏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冷意。
“如果不是你寫的。”
“難不成還是別人替你寫的不成?”
聽到這句話。
林霧的心沉了一下。
她沒有回答陳嶼。
而是伸手摸向自己的書包。
夾層裏。
原本放著幾張她用來練習模仿筆跡的字帖。
那些都是她替班上同學代寫請假條時練字的紙。
靠著替同學寫各種請假條、抄課堂筆記。
她才能掙到奶奶在醫院的藥費。
可現在。
書包夾層空了。
林霧猛地看向陳嶼。
陳嶼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嘴角帶著一抹極淺的冷笑。
方老師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她避開了林霧的視線。
按著講台的手指微微發緊。
“行了。”
方老師打斷了僵局。
“這件事學校會調查。”
“林霧,你先出來一下。”
陳嶼突然開口:
“方老師,學校保送名額這周就要定下來。”
“如果是林霧個人原因無故缺勤。”
“這張條子交上去。”
“她連高考資格都會被取消。”
全班同學倒吸一口涼氣。
取消高考資格。
對於高三學生來說,這是毀滅性的打擊。
林霧的呼吸重了幾分。
她看著陳嶼。
陳嶼也看著她。
“班長說得對。”
林霧冷冷開口。
“筆跡確實可以鑒定。”
“我也很想知道。”
“是誰連我右手的習慣,都模仿得這麼像。”
她當著全班的麵。
把書包倒扣在桌上。
裏麵的東西散落出來。
除了幾本破舊的參考書。
就隻有一盒用完的空筆芯。
全班同學都在看著她。
這一次。
她不再是透明人。
但所有人看向她的眼神,都充滿懷疑。
陳嶼嘴角微張。
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懂的聲音,低聲道:
“林霧,別找了。”
林霧沒有理他。
她伸手翻開桌上那本厚厚的字典。
字典最裏麵。
夾著一張她上周沒來得及撕毀的草稿。
上麵是陳嶼的請假條草稿。
而草稿背麵。
赫然留著一張被抽走練習紙的壓痕。
那一頁上。
缺走的正好是她上周寫給陳嶼的請假條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