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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辦公室裏很安靜。
我的手指死死捏著合同邊緣。
【正式版關鍵誤差：0.1%。】
這行半透明的小字像是有生命一樣。
在紙麵微弱地閃爍著。
我一直以為。
沈臨作為被係統偏愛的“正式版”。
他的人生是完美無缺的。
他隻需要坐在終點。
搶走我跑出來的最優解。
可眼前這行小字卻告訴我。
他的“正式版人生”。
同樣存在漏洞。
雖然隻有可憐的0.1%。
但也足夠了。
“看什麼呢？”
沈臨靠在椅子上。
指尖輕輕敲打著桌麵。
“這份合同涉及五個億的並購。”
“讓你看，是想讓你跟在我後麵學學。”
“別再像這次一樣，給公司丟人。”
他話裏帶著習慣性的施舍。
“知道。”
我低下頭。
掩蓋住眼底的光芒。
“我拿回去細看。”
我拿著合同走出辦公室。
穿過同事們冷嘲熱諷的目光。
回到角落裏的工位。
手心裏全是汗。
我盯著合同末尾的那行小字。
腦海裏的邏輯迅速運轉。
沈臨依靠抽離我的人生來獲得最優解。
但他接收之後。
係統依然會留下一絲微乎其微的計算誤差。
問題是。
我該怎麼把這0.1%偷過來？
我深吸一口氣。
嘗試像之前刮刮樂那樣。
去調動體內的運勢殘渣。
我閉上眼睛。
集中所有的注意力。
想象著備忘錄裏記錄的那三次抽離。
每一次的劇痛。
每一次的絕望。
每一次被奪走一切時的憤怒。
那些被強行抽離後剩下的0.1%殘留。
開始在我胸口彙聚。
像是一股冰涼的微風。
我睜開眼。
伸出右手食指。
用盡全力。
把這股冰涼的感覺“推”向合同上的那行小字。
指尖觸碰到紙張的瞬間。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下。
那行半透明的小字劇烈閃爍起來。
【正在接觸關鍵誤差......】
【開始反向抽取......】
【已偷取：0.1%。】
【當前殘留疊加：0.2%。】
字樣瞬間潰散。
化作一道不可見的光流。
順著我的指尖融入體內。
下一秒。
胸口傳來一陣微弱的暖意。
我猛地看向辦公室裏。
沈臨正端著咖啡杯站在桌前。
他突然皺起了眉頭。
揉了揉太陽穴。
眼神裏流露出一絲極度罕見的困惑。
他低頭看了眼電腦屏幕。
似乎覺得哪裏不對勁。
但他檢查了幾遍。
又找不出具體的紕漏。
隻能搖了搖頭。
以為自己隻是太累了。
我靠在椅子上。
背脊發涼。
但內心的狂喜幾乎要噴湧而出。
我成功了。
我不僅能記錄殘留。
還能從沈臨這個“正式版”身上。
反向偷走他的誤差。
這0.1%的偏差被我抽走後。
沈臨的完美人生。
開始掉漆了。
接下來的整整一周。
我化身成了最隱蔽的獵手。
我不急不躁。
每天就像個透明人一樣坐在角落裏。
隻要沈臨走出辦公室。
隻要他簽署文件、做彙報 PPT、或者在微信上下達指令。
我都會凝神觀察。
尋找那些浮現出來的半透明小字。
然後用我的殘留去觸碰。
極小地偷取。
【已偷取：0.1%。當前殘留疊加：0.3%。】
【已偷取：0.1%。當前殘留疊加：0.5%。】
【已偷取：0.1%。當前殘留疊加：0.8%。】
短短七天。
我的殘留疊加到了0.8%。
而沈臨的世界。
開始頻繁出現小規模的紊亂。
周二的部門高層例會上。
沈臨展示PPT時。
突然把關鍵的財務數據讀錯了一個小數點。
引得董事長當場皺眉。
周三晚上。
他原本約了重要合作夥伴吃飯。
卻記錯了酒店地址。
讓對方在寒風中等了半個小時。
合作直接吹黃。
周五下午。
他看好的一隻短線股票。
因為他猶豫了一分鐘才下單。
直接錯過了最低點。
反手虧掉了幾十萬。
這些失誤極小。
在旁人看來。
不過是工作壓力太大導致的偶爾馬虎。
沈臨也是這麼想的。
他開始瘋狂喝咖啡。
桌上的咖啡空杯堆成了小山。
眼角布滿了紅血絲。
整個人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躁動。
我坐在對麵的工位上。
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在手機備忘錄裏悄悄寫下：
【偷取頻率上限檢測。】
【誤差累積會導致正式版情緒失控。】
【必須克製。】
【需要一個安全閥，避免被他察覺異常。】
沈臨不是傻子。
如果小失誤疊加得太多。
他一定會懷疑到周圍人身上。
我需要把殘渣積攢起來。
等待一個能夠一擊致命的機會。
周一早晨。
部門周會。
所有人圍坐在長條會議桌旁。
沈臨坐在主位上。
黑眼圈極重。
臉色陰沉得嚇人。
會議剛進行到一半。
他突然砸下了手中的鋼筆。
啪的一聲清脆巨響。
打斷了正在彙報的工作人員。
整個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戰戰兢兢地看著他。
沈臨站起身。
雙手撐在桌麵上。
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最近這段時間。”
沈臨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我總覺得......”
“有人在背後動我的東西。”
空氣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同事們麵麵相覷。
完全聽不懂沈臨在說什麼。
沈臨的視線在人群中緩緩移動。
最終。
停在了坐在最末端的我身上。
死死地盯住了我。
足足停了兩秒鐘。
我坐在椅子上。
雙手放在膝蓋上。
麵無表情。
眼神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沈臨看著我這副懦弱又平庸的樣子。
嘴角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突然笑了出來。
“開個玩笑。”
“大家繼續彙報吧。”
他坐回椅子上。
擺了擺手。
眾人鬆了一口氣。
以為這隻是領導壓力太大的情緒宣泄。
會議繼續進行。
沒有人注意到。
放在會議桌下方的右手上。
沈臨正死死握緊了拳頭。
手背上的青筋高高暴起。
而我放在桌下的指尖。
正微微發燙。
備忘錄裏。
那數字靜靜地停在【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