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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冷風從地下室的縫隙裏灌進來。
林遲盯著手機屏幕，全身一陣陣發涼。
名單最後一行那三個字，像烙鐵一樣印在他的眼膜上。
林建國。
失蹤了五年的父親，怎麼會和這個詭異的“三秒回聲”扯上關係？
林遲睡不著了。
他穿上外賣外套，推著電動車走出了地下室。
深夜的街頭空無一人。
他騎著車，來到舊城區的幹道交叉口。
此時前方正是紅燈，倒計時還有整整五十秒。
林遲深吸一口氣，停在斑馬線前。
他在心裏默默發狠。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那就再給我變一次。”
他目不轉睛地盯住紅燈。
下一秒。
原本還有四十多秒的紅燈，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閃爍。
跳字。
倒計時直接歸零。
紅燈瞬間變成了綠燈。
“靠......”
林遲心頭猛地一跳。
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左側路口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刹車聲。
吱呀——！
一輛避讓不及的黃色出租車急刹斜停在路中央。
車輪在地麵拉出黑色的胎痕。
一個推著三輪車撿廢品的老人被嚇得摔倒在地。
三輪車上的廢紙箱散落一地。
出租車司機探出頭大罵：
“找死啊老頭！沒看見突然變燈了嗎！”
老人瑟瑟發抖，抱頭縮在地上。
林遲僵在電動車上。
他親眼看到，如果不是出租車司機反應快，那個老人此刻已經被撞飛了。
變燈的三秒，是憑空從老人和司機身上搶過來的。
林遲的掌心滲出了冷汗。
愧疚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這不是好運。
這是在抽別人的血。
林遲立刻停下電動車，飛快跑過去幫老人撿起紙箱。
他把老人扶到路邊，連聲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
老人擺擺手，聲音發顫：
“沒事，剛才不知道怎麼了，眼睛花了三秒，沒看清燈......”
林遲心口狠狠一抽。
他掏出手機。
屏幕上再次跳出彈窗。
【三秒回聲：已借五十秒。】
剛才那一次偏愛，又加了三秒。
林遲咬緊牙關，心裏冒出一個念頭。
既然能借，那能不能還？
他騎上車，繼續在街上兜圈。
這一次，他不再搶道，不再接受任何偏愛。
走到一處公交站牌前。
末班車正準備關門駛離。
一個穿著校服的高中生背著重重的書包，在後麵拚命狂奔。
“等一下！師傅等一下！”
公交車車門已經開始合攏。
林遲沒有任何猶豫。
他猛地騎車橫在公交車側前方，故意擋住了公交車起步的路線。
司機踩下刹車，按響喇叭。
“騎外賣的！找死啊！”
就因為林遲擋這一下，耽誤了整整兩秒鐘。
那個高中生終於衝上了車。
“謝謝師傅！謝謝！”
高中生喘著粗氣喊道。
林遲迅速把電動車讓開。
幾乎在高中生踏上公交車的同一時間，林遲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連忙抽出手機。
屏幕上的數字變了。
【三秒回聲：已借四十九秒。】
減少了一秒！
減少了！
林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真的可以還！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規律。
如果他隻是無意義地在路上亂停車、浪費時間，數字根本不會動。
隻有當他的“讓渡”，真正讓另一個陌生人獲得了實質性的便利或者拯救時，數字才會減少。
三秒可以還。
但必須讓陌生人真正受益。
林遲心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探索欲。
他開始穿梭在舊城區的街頭巷尾。
他在電梯前伸手按住開門鍵，讓趕時間的上班族先上，自己改走樓梯。
他在便利店買飯團時，故意把最後一個熱乎的打賞給倒班的夜巡清潔工。
他在狹窄的巷子裏主動倒車，給迎麵的私家車讓出通行空間。
【三秒回聲：已借四十八秒。】
【三秒回聲：已借四十七秒。】
每還清一秒，林遲心裏那種沉重的罪惡感就減輕一分。
他不再是個隻能被動接受命運擺弄的底層騎手。
他在試圖摸清這個世界的隱藏法則。
就在他準備尋找下一個能夠“讓渡”的目標時。
手機突然發出了一聲與眾不同的刺耳震動。
嗡——
不是彈窗。
而是一條短信。
發件人是一串沒有備注的陌生號碼。
林遲點開短信。
屏幕上隻有冷冰冰的一行字：
【別再用，否則你會變成下一盞燈。】
林遲的腳底升起一股寒意。
有人在監視他。
甚至有人早就知道了三秒機製的存在。
“變成下一盞燈......是什麼意思？”
林遲死死盯著那條短信，心裏翻江倒海。
他沒有退縮。
五年前父親失蹤得蹊蹺，警方查了半年沒有任何線索。
現在，這個詭異的三秒係統裏出現了父親的名字。
如今又有人發來這樣的警告。
這意味著，這個警告者絕對知道五年前的內幕。
林遲反手撥打了那個陌生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係統提示音冰冷襲來。
空號？
林遲眉頭緊鎖。
他迅速打開手機裏的外賣員內部軟件。
作為跑了三年的老騎手，他認識幾個專門在黑市修手機、查基站代碼的技術宅。
林遲憑著記憶，把剛才那個號碼輸入到自己私下備份的基站解析工具裏。
這個號碼的段位很老，是五年前舊網段的格式。
經過一連串複雜的代碼對比。
軟件界麵彈出了該號碼的曆史注冊信息。
戶名：林建國。
林遲的手指猛地一抖。
這居然是父親五年前失蹤前使用的那個舊號碼。
死號複活了？
還是有人拿著父親的手機，在暗中盯著自己？
沒等林遲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手機再次震動。
那個舊號碼發來了第二條短信。
這次沒有文字。
隻有一個實時定位坐標。
林遲點開地圖。
紅色的定位光點在夜色中閃爍。
那棟建築佇立在市中心最繁華的黃金地段。
城運集團總部大樓。
林遲捏緊了手機車把，眼神變得無比堅毅。
城運集團，全城所有公共設施、智慧交通、軌道交通的獨家運營方。
林遲抬起頭，看向遠方暗沉的夜空。
父親的舊號為什麼會發來城運集團的定位？
城運集團內部，到底藏著什麼關於父親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