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按照陳嶼給的地址,來到了城東的一棟老舊寫字樓。
樓道裏光線昏暗,散發著一股潮濕黴味。
最靠裏的一間辦公室,門牌上寫著五個字:趙清律師事務所。
我抬起手,輕輕推開虛掩的木門。
辦公桌後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鬢角斑白,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正是母親的大同學,周律師。
周律師抬起頭看我。
他眼神複雜,沒有寒暄,第一句話就是:
“你媽讓我問你,你恨她嗎?”
我站在門邊,身子僵了一下。
“我媽到底在哪兒?”我死死盯著他。
周律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拉開抽屜,掏出一份蓋著公章的文件。
“這是你媽三年前簽的委托書。”
周律師把文件推到我麵前,示意我看。
上麵的字跡清晰明了:
一旦趙清“死亡”,所有遺產由林晚星繼承。
但生效條件極度苛刻——
我必須在25歲生日之前,主動向全家提出分家,並拿到父親轉移財產的鐵證。
“如果我做不到呢?”我啞聲問。
周律師摘下眼鏡,揉了揉眼角。
“如果你做不到,或者選擇放棄,所有遺產將全部捐給慈善機構。”
“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我的心猛地一沉。
震驚、痛心、不可置信,各種情緒像海水般將我淹沒。
母親用最狠、最殘忍的方式,把我推到了絕路上。
她在逼我長出骨頭,逼我親手和全家決裂。
周律師深深地看著我,低聲拋出一顆重磅炸彈:
“你媽沒有死。”
“她現在在隔壁市,換了個身份,活得很好。”
“但她說了,她絕對不會見你。”
“除非你拿到了你爸轉移財產的真正證據。”
我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肉裏。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她為什麼要假死配合他們演戲?”
周律師長歎了一口氣,語氣充滿了無奈。
“三年前,你媽無意中發現,林建國一直在偷偷把公司資金轉移到周婉名下。”
“轉移的金額極其龐大,幾乎抽空了公司。”
“當時你媽查出得了病,需要長期治療,精力根本不夠。”
“她很清楚,如果正麵打官司離婚,林建國和周婉會聯手對付你們母女。”
“你性格軟弱,到時候隻會被他們吃得骨頭都不剩。”
周律師頓了頓,眼神變得冰冷。
“所以,你媽決定做這個假死局。”
“她讓所有人以為她死了,讓林建國和周婉放鬆警惕。”
“也讓你在失去所有依靠的情況下,被迫學會反擊。”
說著,周律師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的U盤,遞給我。
“這裏麵是你媽當年收集的部分資金流水。”
“但這些還不夠打倒林建國。”
“你必須拿到你爸私人保險櫃裏的‘真實賬本’。”
我接過U盤,入手冰涼。
這一刻,我不再是那個被親情蒙蔽的受害者。
我是被母親親手選中的執行者。
我恨她的殘忍,但我也終於明白了她的苦心。
我把U盤緊緊握在手裏。
周律師看著我,突然開口:
“你媽還讓我提醒你一件事。”
“你爸私人保險櫃的密碼,是你弟弟的生日。”
我一愣:“弟弟?我哪來的弟弟?”
周律師冷笑了一聲。
“你弟弟,是周婉和你爸私下生的孩子。”
“你媽早在三年前就知道了。”
我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
原來自始至終,被蒙在鼓裏的隻有我一個人。
我懷著滿腔冰冷回到家。
剛推開門,就看到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父親林建國正坐在那裏,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見我進來,他連一句關心都沒有,直接開門見山:
“晚星,你媽那套老房子,過戶給我吧。”
“你繼母最近身體不好,需要一大筆錢治病。”
我看著他那張道貌岸然的臉,突然笑了。
“好啊,爸。”
我一邊換鞋,一邊一步步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但你能不能先告訴我......”
“我弟弟今年幾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