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老太太是我的VIP客戶。”
我看著趙麗華失態的模樣,冷聲開口。
“我已經服務她三年了。”
趙麗華的身體狠狠晃了晃。
血色從她臉上褪得一幹二淨。
她一把拉住林耀。
“走......快走!”
“媽!學費還沒要到呢!”林耀不情願地嚷嚷。
趙麗華卻像見了鬼一樣,死死拉著林耀,頭也不回地倉皇逃走。
看著她狼狽的背影。
我心中的疑慮徹底放大。
母親對陳秀蘭這個名字的反應,絕對不正常。
半小時後。
我收拾好情緒,回到了陳家別墅。
客廳裏已經擺好了家宴。
陳秀蘭坐在主位上。
陳家的幾個親戚和子侄圍坐在兩旁。
見我進來,陳秀蘭笑著朝我招手。
“晚晚,過來。”
她指了指自己右手邊最核心的位置。
“坐這兒。”
陳家的親戚們麵麵相覷。
那是主位。
通常隻有最親近的直係血親才能坐。
陳秀蘭的兒媳婦忍不住開口:“媽,這不合規矩吧?晚晚隻是個外人......”
“什麼外人?”
陳秀蘭臉色一沉,聲音洪亮。
“今天當著大家的麵,我正式介紹一下。”
陳秀蘭拉著我的手,環視全場:
“這是我女兒。”
現場一片嘩然。
陳家的幾個晚輩交頭接耳,臉色十分難看。
陳秀蘭根本不理會他們的議論。
她朝身邊的律師示意了一下。
律師立刻遞上一份精美的配置文件。
“晚晚,這是給你的。”
陳秀蘭將文件推到我麵前。
“一份私人贈與協議。”
“市中心那套八十平的小公寓,我已經過戶到你名下了。”
“保底給你的。”
“省得某些心術不正的人,總覺得你沒個依靠。”
全場抽氣聲此起彼伏。
一套市中心的小公寓,價值數百萬。
就這麼當眾送給了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陪伴師。
這不僅是給資金。
這是當眾給我撐腰,把我抬到了無與倫比的高位。
我看著文件,心裏感動又忐忑。
“陳老,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拿著。”
陳秀蘭按住我的手,眼神裏透著長者的深沉與疼惜。
她冷哼了一聲,意有所指地說:
“你媽沒教你的尊嚴和底氣。”
“我來教。”
我心頭劇烈一震。
這句話太重了。
重到根本不像是客戶對服務人員的關照。
陳秀蘭認識趙麗華。
而且,她對我家裏的所有賬目、所有的矛盾,甚至趙麗華的為人,都了如指掌!
家宴結束後。
陳秀蘭把我叫進了書房。
書房裏很安靜。
陳秀蘭走到厚重的保險櫃前,按下一串密碼。
哢噠一聲。
櫃門打開。
陳秀蘭從裏麵取出一個泛黃的相冊。
她翻開其中一頁,遞給我。
“你自己看吧。”
我湊過去。
照片已經發黃,邊緣微微卷起。
那是一張三十年前的照片。
照片裏,年輕的趙麗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陪伴師製服。
拘謹地站在病床旁。
而病床上坐著的,正是中年時期的陳秀蘭。
我猛地抬起頭,滿眼震驚。
“我媽......以前也是陪伴師?!”
“她也是高奢陪伴師的小輩,當年在我家做了四年。”
陳秀蘭看著照片,眼神複雜。
有恨意,有歎息,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宿命感。
“她當年在我家,和你現在的職業一模一樣。”
“可她走了一條截然不同的路。”
我腦子裏一片混亂。
母親一輩子都在貶低我的職業。
罵我“伺候人丟臉”。
罵我是“高級保姆”。
原來......是因為她自己曾經就是!
她把自己曾經的卑微和創傷,全盤扣在了我的頭上!
“陳老......”
我聲音沙啞,壓抑著心中的驚濤駭浪。
“您早就知道我是她的女兒?”
“您偏偏雇傭我......到底是為了什麼?”
陳秀蘭靠在輪椅上。
緩緩閉上眼睛。
語氣平緩,卻拋下了一顆足以撕裂我所有認知的炸彈:
“因為當年。”
“你媽為了拿錢嫁給你爸,為了給那個家輸血。”
陳秀蘭睜開眼,死死看著我:
“你媽當年,也簽過一張放棄繼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