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把你按在床上,
母親拿著繩子纏緊你的雙手,
妹妹端著一碗不知名的藥抵在你嘴邊。
你拚命掙紮,他們卻哭著說是在救你。
直到你吐出藥瓶,
發現底部的針孔,
牆上憑空浮現一行歪歪扭扭的血字。
......
“按住她!別讓她動!”
父親粗暴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我的臉被狠狠拍在硬邦邦的床板上。
一隻粗糙的大手死死扣住我的後頸。
窒息感鋪天蓋地襲來。
“晚晚,聽話,喝了藥就好了。”
母親在旁邊哭。
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
冰冷的麻繩一圈圈纏上我的手腕。
勒得肉發疼。
“姐,你別怪爸媽,你發病會傷人的。”
妹妹林嬌端著水杯和藥瓶湊過來。
臉上掛著眼淚。
眼神裏卻全是冷光。
水杯抵在我的唇邊。
刺鼻的藥味直鑽鼻腔。
這一幕太熟悉了。
前世,就是在這個晚上。
我被灌了整整半瓶鎮靜劑。
醒來時,人在送往精神病院的車上。
那一年,我二十歲。
三年後,我在外地的出租屋裏孤獨死去。
被全家當成狂躁症瘋子拋棄。
我沒死!
我重生了!
“我不喝!”
我爆出一股絕力。
猛地抬頭往上一撞。
額頭重重砸在林嬌的下巴上。
“啊!”
林嬌慘叫一聲。
手中的水杯和藥瓶脫手飛出。
啪嗒!
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無比。
白色藥丸撒了一地。
“你這個瘋子!”
父親林建國勃然大怒。
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我後背上。
打得我氣血翻湧。
我顧不上疼。
借著這股力道甩開繩子。
猛地撲向地麵。
在父親抓過來前,我將一個沒碎的小藥瓶塞進了袖口。
“你幹什麼!你又發什麼瘋!”
母親趙玉琴尖叫著撲過來。
伸手要搶我的袖子。
“藥是林嬌換的!”
我聲嘶力竭地喊出來。
聲音沙啞如破鑼。
屋子裏瞬間安靜了。
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
父親的手停在半空。
母親的哭聲戛然而止。
林嬌臉上的委屈僵住了。
他們三個死死盯著我。
眼神裏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說什麼?”
趙玉琴聲音顫抖。
“我說,這藥根本不是醫生開的!”
我站起身。
死死捏著袖子裏的藥瓶。
“是林嬌換了我的藥!”
“她想把我逼瘋!”
我死死盯著林嬌。
林嬌後退了一步。
臉色白了幾分。
但很快,她眼眶一紅。
直接跪在了地上。
“姐,你在說什麼啊......”
“我每天給你拿藥,全是為了你好啊。”
“爸,媽,姐姐真的病得太重了,她都有幻覺了!”
林嬌哭得抽搐。
趙玉琴立刻抱住林嬌。
轉頭狠狠瞪著我。
“林晚!你妹妹為了照顧你,課都不上了!”
“你居然抹黑她?”
“我和你爸真是把你養廢了!”
林建國臉色鐵青。
拿起旁邊的木棍。
“跟她廢什麼話!”
“捆起來,明早直接送走!”
我冷笑一聲。
不再像前世那樣哭求。
不再拚命自證“我沒病”。
我上前一步。
直視著林嬌的眼睛。
“林嬌,我問你。”
“這藥,你換了幾次?”
林嬌瞳孔劇烈收縮。
腳步不自覺地又退了一半。
慌了。
他們第一次慌了。
以往我隻會哭,隻會喊我沒病。
可現在,我眼神清醒得像一把刀。
林建國舉著棍子,竟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趙玉琴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看什麼看!把她關進去!”
林建國惱羞成怒。
一把將我推進小黑屋。
嘭!
門被重重關上。
鎖鏈嘩啦響。
屋子裏陷入一片漆黑。
我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心臟狂跳。
我伸出手,摸出袖口裏的藥瓶。
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
我仔細端詳。
藥瓶底部的塑料上。
赫然有一個極細的針孔。
標簽邊緣有明顯的撕扯痕跡。
這根本不是原廠包裝。
這是人工注入藥物後重新封口的!
前世的我,竟然一口一口把這些東西喝了三年!
憤怒像火一樣在胸口燃燒。
我握緊藥瓶,指甲深深紮進掌心。
突然。
我感覺身後的牆壁有些不對勁。
有微弱的蹭刮聲。
我猛地轉過身。
月光照在床頭的白牆上。
那裏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行字。
字跡歪歪扭扭。
像是人用極大的力氣劃出來的。
上麵的筆跡還沒幹。
散發著淡淡的石灰味。
【別喝。】
簡單兩個字。
卻像雷一樣在我腦子裏炸開。
這不是我的字跡。
這間屋子隻有我一個人。
這字是怎麼出現的?
就在我渾身冰涼的時候。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格外清晰。
門縫開了一條小縫。
林嬌那張精致的臉出現在縫隙裏。
她冷冷地看著我。
沒有了剛才的委屈和眼淚。
隻有令人發毛的惡意。
她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姐。”
“你上次夢遊,寫的可不是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