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間內一片死寂。
蘇念站在漆黑的門後,指甲深深嵌進了掌心裏。
陳麗和蘇國棟要提前動手了。
明早張醫生一到,她就會被強行綁走。
她沒有退路了。
蘇念轉身走向陽台。
蘇國棟把門鎖死了,但他忘了,母親當年留下的這棟老房子,陽台設計有缺陷。
蘇念臥室的陽台,和父親書房的陽台,中間隻隔了一米五。
中間是三層樓高的小院,下麵全硬化的水泥地。
摔下去,不死也殘。
前世蘇念膽小懦弱,站在陽台上往下看一眼都會嚇得發抖。
但這一世。
她看著那深淵般的黑夜,眼裏隻有無盡的冷意。
蘇念踩上了陽台的護欄。
夜風吹亂了她的頭發。
她死死盯著對麵書房的護欄,身體向前傾斜——
用力一躍!
“呼——”
風聲在耳邊獵獵作響。
砰!
蘇念重重摔在了對麵書房的陽台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她膝蓋劇痛,硬生生砸在花崗岩地麵上。
褲腿瞬間被鮮血染紅。
蘇念緊緊咬住下唇,把即將脫口的慘叫咽了回去。
她趴在地上,冷汗直流。
緩了足足半分鐘,她才咬著牙站起來。
書房的推拉門沒有鎖。
蘇念側身溜了進去。
書房裏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煙草味。
桌角後麵,放著一個半人高的重型保險櫃。
蘇念蹲下身,拿出那把從縫紉機裏找到的冰涼鑰匙。
插進鎖孔,用力一轉。
“哢噠。”
保險櫃開了。
裏麵沒有金銀珠寶,隻有幾本厚厚的文件,和一本牛皮封麵的大日記本。
蘇念伸手將文件拿出來。
那正是母親當年留下的信托基金原始文件。
蘇國棟當年隻拿到了前妻的遺囑副本,以為隻要證明蘇念患有嚴重精神疾病、失去行為能力,他就能作為法定監護人接管這筆信托。
他太自負,以為一切盡在掌握,根本沒有花心思去查信托基金的底層細化條款。
然而,當蘇念翻開這份原件的第十七頁時,眼前的黑體字讓她心頭劇震:
【附加條款:若繼承人蘇念被權威機構診斷為不可逆精神疾病,該信托基金將自動終止,全部數千萬遺產將無條件捐贈給社會兒童慈善機構。】
蘇念看著這條條款,低低地笑了出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蘇國棟和陳麗機關算盡。
費盡心思要把她變成瘋子,以為拿到監護權就能順理成章吞下遺產來救公司。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從一開始,這就是個死局!
一旦她真的被確診為瘋子。
蘇家一分錢都拿不到!這筆錢會直接被捐出去!
蘇國棟的公司早已資不抵債,就等著這筆遺產救命。
一旦錢捐了,他會瞬間傾家蕩產、身敗名裂!
蘇念強忍著劇痛,拿出隨身攜帶的小手機。
將信托文件、日記內容、照片,一張一張清清楚楚地拍下了高清備份。
隨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本牛皮日記上。
那是母親的字跡。
蘇念翻開了最後一頁。
紙張已經泛黃,上麵的字跡歪歪扭扭,充滿了絕望與掙紮。
【如果我死了,絕對不是自殺。】
【陳麗給我的水裏,有東西。我每天都好昏沉,我控製不住自己的脾氣......】
【念念,如果你看到這個,一定要逃......】
蘇念的大腦“轟”的一聲爆開。
無盡的怒火與震驚瞬間淹沒了她。
母親當年......根本不是產後抑鬱自殺!
母親和她一樣!
是被陳麗用同樣的手段下藥,一步步逼到了絕路!
日記夾頁裏,掉出了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女人,穿著白色的護士服,站在一家精神病院門口。
那臉龐,正是年輕時的陳麗。
照片背麵,是母親用紅筆寫下的一行字:
【她害死了我。不要相信她。】
“陳麗......”
蘇念死死盯著照片,牙齒咬得格格作響。
前世的慘死,母親的冤魂,所有的恨意在這一刻彙聚成滔天的巨浪。
她不能隻是自保。
她要讓陳麗,讓蘇國棟,讓這群畜生賠償一切!
蘇念合上文件,將東西原封不動地放回保險櫃。
她知道了怎麼贏。
蘇念扶著牆,忍著膝蓋的劇痛,重新順著陽台爬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的褲腿已經被血浸透。
可她的眼裏卻閃爍著複仇的狂熱。
她輕輕推開臥室陽台的門,走進了房間。
然而。
在她踩進臥室的第一步。
“啪。”
房間的燈突然亮了。
刺眼的燈光讓蘇念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隻見弟弟蘇辰正大大咧咧地坐在她的床上。
手裏玩弄著蘇念藏在枕頭下的備用手機。
屏幕正亮著。
上麵顯示的,恰恰是蘇念剛剛拍攝的信托文件照片!
蘇辰歪著頭,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
眼神裏帶著審視與貪婪。
“姐,你不是夢遊嗎?”
“夢遊的時候......”
“你的手機怎麼還是解鎖狀態啊?”
房間裏一片死寂。
空氣仿佛凝固了。
蘇辰搖了晃手中的手機,笑得像隻狡黠的狐狸。
“而且,大半夜的。”
“你夢遊跑去爸的書房,拍這份信托文件幹什麼?”
蘇念站在原地,褲腳還在滴血。
她冷冷地看著蘇辰,沒有慌亂,也沒有辯解。
蘇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蘇念麵前。
他看著手機裏的條款,眼神裏閃爍著狂熱的精光。
“原來媽留了這麼多錢啊......”
“爸不知道,那個陳麗也不知道。”
“姐,你說,如果我現在把這手機拿到爸麵前,告訴他你一直在裝瘋賣傻,還悄悄拍了這個......”
蘇辰湊到蘇念耳邊,低聲說道:
“你說,爸明天會怎麼收拾你?”
蘇念看著眼前的弟弟。
突然想起了前世。
在法庭上,蘇辰作為關鍵證人出庭。
他穿著光鮮亮麗的西裝,指著蘇念說:“我姐就是個瘋子,她天天打我,還想殺了我。”
那時,他也是這樣笑著的。
冷血,自私,為了利益可以出賣任何人。
蘇念的心冷到了極點。
她突然笑了。
“蘇辰,你想要什麼?”
蘇辰咧嘴一笑,露出了狐狸尾巴。
“簡單。”
“這信托基金有幾千萬。”
“等拿到錢,你分我一半。”
“隻要你給我一半,我就幫你保密,絕對不告訴爸和那個女人。”
蘇念靜靜地看著他。
眼裏閃過一抹極其危險的光芒。
“好啊。”
蘇念壓低聲音,微笑著說:
“分你一半沒問題。”
“但在這之前,你要先幫我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