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醫院回到家,蘇國棟就撕下了偽善的麵具。
“看什麼看?上樓去!”
他一把奪過蘇念的手機,重重摔在桌上。
陳麗從衛生間拿出一套軟質的絲棉睡衣。
她眼裏閃著淚光,語氣柔得讓人發慌。
“念念,聽爸媽的話。”
“把這衣服換上。”
“沒有扣子,沒有拉鏈,穿著舒服,也不傷身體。”
蘇念冷眼看著這套所謂的“防自殘睡衣”。
她沒有反抗。
伸手接了過來,安靜地換上。
弟弟蘇辰正站在門口,拿著膠帶和螺絲刀。
他在蘇念臥室正對床頭的牆角,裝了一個紅外監控攝像頭。
“姐,別這麼看著我。”
蘇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爸說了,這也是為了記錄你的病情。”
“萬一你大半夜犯病,我也能第一時間知道。”
蘇念任由他們折騰。
她坐在床沿,乖巧得像個木偶。
蘇國棟看著她這副樣子,冷哼了一聲。
“別以為在醫院鬧了一出就能翻天。”
“老實待著!”
“哢噠”一聲。
房門從外麵被反鎖了。
屋裏陷入一片漆黑。
蘇念靠在枕頭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們以為控製了一切。
沒收了手機,鎖住了門,裝上了攝像頭。
可他們根本不知道——
她會夢遊。
前世在精神病院,護士就發現她半夜會無意識地走動。
但因為她夢遊時極其安靜,從不發出聲音,沒人上報。
這一世,她要把這無意識的病症,變成最致命的武器。
深夜一點半。
蘇念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有些空洞,沒有一絲光彩。
可她的動作卻極其精準。
她掀開被子,光著腳下了床。
她沒有看牆角那個閃著紅光的攝像頭。
而是憑著身體的本能,緩緩走向陽台。
臥室的門被鎖了。
可陽台的推拉門沒有。
蘇念熟練地翻過陽台低矮的隔板,避開了所有攝像頭的死角。
她像一陣無聲無息的陰風。
避開了客廳裏的光線,徑直來到了蘇國棟和陳麗的臥室門口。
陳麗睡覺極淺。
隱約聽到動靜,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月光灑在門縫前。
一個穿著白色睡衣的身影,正靜靜地立在那裏。
披頭散發,麵無表情。
陳麗的瞳孔瞬間放大。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刺破了深夜的寂靜。
陳麗嚇得整個人縮到了被子裏,牙齒不停打顫。
蘇國棟也被驚醒了,猛地坐起來。
“誰?!”
蘇念閉著雙眼。
一步,一步,緩緩走進了房間。
她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慘白如紙。
嘴角沒有一絲弧度,嘴唇微張,發出機械而含糊的喃喃聲。
“媽媽......”
“媽媽讓我來拿東西......”
陳麗嚇得渾身發抖,死死拽著蘇國棟的胳膊。
“老蘇!你看她!你看她!”
“她是真瘋了!她鬼上身了!”
蘇國棟也嚇得一身冷汗,手伸向床頭櫃,不敢輕舉妄動。
“蘇念!你給我站住!”
可蘇念根本不理會。
她閉著眼睛,精準地繞過了地上的雜物。
徑直走到了陳麗的梳妝台旁。
陳麗的保險櫃就在梳妝台下方。
蘇念蹲下身。
手指在電子密碼盤上熟練地按下了一串數字。
那是陳麗的生日。
前世陳麗當著她的麵開過無數次,她早已刻進骨子裏。
“滴——哢噠。”
保險櫃開了。
陳麗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她怎麼知道密碼?!”
蘇念沒有絲毫猶豫。
伸手從最裏麵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然後,她緩緩站起身。
雙手抱著文件,依舊閉著眼睛,轉身朝門外走去。
全程沒有看蘇國棟和陳麗一眼。
就像一個沒有任何痛覺和意識的幽靈。
看著蘇念消失在走廊盡頭。
陳麗癱倒在床上,冷汗濕透了睡衣。
“老蘇......她剛才,到底是不是清醒的?”
第二天清晨。
陽光灑進房間。
蘇念“正常”醒來。
她坐在床上,看著擺在膝蓋上的那份文件。
那是一份婚前協議。
也是父親蘇國棟和繼母陳麗之間最惡毒的秘密。
協議上白紙黑字寫著:
【陳麗與蘇國棟結婚的前提條件:陳麗必須利用專業護理知識,妥善處理蘇念的精神問題,使其喪失民事行為能力。】
【事成之後,蘇國棟將給陳麗兩百萬作為報酬。】
蘇念看著這份協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陰謀。
門外傳來腳步聲。
蘇念迅速將協議藏進了枕頭底下。
陳麗端著一碗粥走進來,雙眼滿是血絲,神色極其憔悴。
她戰戰兢兢地看著蘇念,試探著問:
“念念......你昨晚,睡得好嗎?”
蘇念眨了眨眼,眼神一片茫然。
“挺好的啊,陳阿姨,我一覺睡到天亮。”
“怎麼了?您臉色怎麼這麼差?”
陳麗死死盯著蘇念的臉,試圖找出哪怕一絲裝模作樣的痕跡。
可蘇念的眼神太幹淨了,沒有任何破綻。
陳麗的手一抖,粥差點灑出來。
她開始害怕了。
眼前的蘇念,不再是那個任由她擺布的弱女子。
而是一個不可預測的瘋子。
一個能在夢遊時摸清她所有秘密的怪物。
陳麗幾乎是逃一樣地跑出了房間。
沒過多久,客廳裏傳來了蘇國棟壓低聲音的怒吼。
“明天帶她去找張醫生!”
“張醫生態度硬,手段多,直接給她開最猛的精神藥物!”
“絕對不能再讓她這麼下去了!”
蘇念坐在房間裏,聽得一清二楚。
張醫生。
那是蘇國棟多年的死黨,也是個毫無人性的偽君子。
一旦落在張醫生手裏,她就算沒瘋,也會被大劑量的藥物毀掉大腦。
她必須在那之前,找到母親留下的信托文件。
前世母親曾提過,家裏有一個屬於母親的私人保險櫃。
隻有一把鑰匙能打開。
蘇念翻遍了母親留下的唯一一隻舊木箱。
終於,在縫紉機的夾縫裏,摸到了一把冰涼的金屬鑰匙。
可是。
屬於母親的那個保險櫃,就在父親蘇國棟的書房裏。
她必須趁今晚,再“夢遊”一次。
夜幕再次降臨。
深夜十一點半。
蘇念換上了棉襪,站在門後。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準備像昨晚一樣翻陽台去書房。
然而,就在她剛閉上眼的那一刻。
“哢噠!”
門外傳來了清脆的鎖死聲。
不是普通的反鎖。
是蘇國棟用外置的大鐵鎖,把她的房門徹底鎖死了。
蘇國棟冰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今晚你別出來了。”
“老老實實待在裏麵!”
蘇念的身體微微一僵。
下一秒,門外傳來了陳麗壓抑的哭聲。
陳麗的聲音抖得厲害,帶著極度的恐懼。
“老蘇......不能再留她了!”
“她夢遊的時候,好像什麼都知道!”
“今晚她能開我的保險櫃,明晚她就能拿刀殺了我們!”
蘇國棟的聲音狠戾無情:
“放心,明天張醫生就帶人來。”
“不能再等了,明天一早,直接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