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在診斷書上簽字,繼母在抹眼淚,
弟弟舉著手機錄像。
我砸碎水杯,
把碎玻璃刺向手腕:“想把我送進精神病院?先處理這個!”
毒理報告出來,
我血液裏全是精神類毒藥。
陳阿姨,你以前是護士對吧?
......
“狂躁症,建議強製住院。”
精神科醫生收起筆。
診斷書上的字跡還沒有幹。
父親蘇國棟在旁邊用力點頭。
“住院!立刻住院!她已經瘋了!”
繼母陳麗捂著臉,眼淚從指縫裏滲出來。
“念念啊,爸媽這也是為了你好......”
弟弟蘇辰舉著手機,探著身子找角度。
“姐,你再吼兩句唄?剛才那段沒錄清楚。”
蘇念坐在冰冷的診椅上。
看著眼前這熟悉的一幕。
前世,就是這張診斷書。
讓她在精神病院裏被折磨了整整三年。
最後心臟衰竭,慘死在病床上。
血液裏的恨意幾乎要破體而出。
腦海裏狂躁的執念在尖叫,催促她撕碎眼前的這一切。
但她沒有哭,也沒有鬧。
蘇念緩緩站起身。
全家人條件反射地後退了一步。
他們眼神裏帶著期待。
期待她像往常一樣發瘋、打人。
這樣,蘇辰手機裏的證據就更充分了。
蘇念拿起了桌上的玻璃水杯。
高高舉起。
狠命砸在地上。
“啪!”
碎玻璃四濺。
醫生嚇得縮到了桌子底下。
父親大吼:“抓緊她!她要打人!”
蘇念卻沒有衝向任何人。
她極其安靜地蹲下身。
伸出雙手,一片一片地撿起那些碎玻璃。
割破的掌心滲出鮮血,一滴滴落在白瓷磚上。
刺眼,奪目。
她抬起頭,衝著醫生笑了笑。
那笑容清澈,卻又詭異得讓人發毛。
“醫生,我沒有病。”
“但我可以證明,他們有病。”
蘇念猛地握緊一塊鋒利的碎玻璃,緊緊抵住了自己的手臂動脈。
“你們不是要強製我住院嗎?”
“來,先處理這個。”
“看看我是先送去搶救,還是先被你們抬進精神病院。”
父親臉色變了:“你幹什麼!你這個瘋子!”
陳麗尖叫著後退:“快!快叫護士!”
醫生嚇得麵無人色,從桌下爬出來。
“別動!快按住她!別出人命!”
蘇念任由護士衝上來奪走玻璃,給她止血包紮。
她自始至終沒有哼一聲。
隻是冰冷地看著蘇國棟。
“要我配合住院可以。”
“但我有一個條件。”
“我現在懷疑有人長期給我下毒。”
“我要做全麵的血液毒理檢測。”
“不做,我現在就撞死在這兒。”
聽到“毒理檢測”四個字。
站在一旁的繼母陳麗,臉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眼神裏第一次浮現出極度的慌亂。
蘇國棟愣了一下,脫口而出:“檢測什麼檢測!你就是瘋了!別想拖延時間!”
但診室裏的醫生坐不住了。
鬧到了這個地步,性質完全變了。
“家屬冷靜點!”
“患者提出了明確的疑毒訴求。”
“按照正規流程,必須先做全麵體檢和毒理篩查,排除藥物中毒。”
蘇國棟急了:“我是她爸!我說了算!”
醫生態度堅決:“程序就是這樣,否則我們醫院不敢收。”
陳麗的手在微微發抖。
她強撐著笑容上前拉蘇國棟。
“老蘇,要不......要不先聽醫生的?”
蘇念把陳麗的所有微表情收進眼底。
前世,陳麗每天給她端來的那杯溫水裏,都加了破壞神經的精神類成分。
她要把自己變成真正的瘋子。
這一世,她第一件事,就是切斷這管毒藥。
三個小時後。
緊急毒理檢測報告送到了診室。
醫生拿著報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的眼神在蘇家幾個人身上掃來掃去。
“醫生,怎麼樣?是不是可以開住院單了?”蘇國棟急切地問。
醫生把報告往桌上一摔。
“胡鬧!”
“患者血液裏檢測出了大量的違規管製類鎮靜藥物!”
“這種劑量,正常人吃了都會神誌不清、情緒失控!”
“這是嚴格管控的處方藥,隻有具備資質的精神科醫生才能開。”
醫生抬起頭,眼神嚴厲地審視著全場。
“你們家屬是怎麼看護的?這些藥是從哪來的?!”
診室裏一片死寂。
蘇國棟懵了。
蘇辰也放下了手機。
蘇念緩緩轉過頭,看向縮在最後麵的陳麗。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陳阿姨。”
“你以前是三甲醫院的護士,對吧?”
陳麗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如紙。
雙手死死攥著包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當天晚上。
因為毒理報告的介入,強製住院被緊急叫停。
蘇念被帶回了蘇家大宅。
深夜十二點。
蘇念站在臥室的陰影裏,透過門縫看著外麵。
廚房的燈亮著。
陳麗正慌慌張張地把涼水壺裏的水倒進水槽。
然後用大量的清水反複衝洗水壺。
手抖得連壺蓋都蓋不上。
蘇念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陳麗以為倒掉水,就能毀屍滅跡。
但她不知道。
蘇念的手機裏,早就存好了一段視頻。
那是昨晚半夜,蘇念“夢遊”時,拍下的陳麗往水壺裏下藥的完整過程。
隻是,蘇念看著手機裏的視頻,眼神微微有些凝重。
陳麗下藥是在淩晨兩點。
而她,是怎麼在半夜不睡覺的情況下,無聲無息地站在廚房暗處錄下這段視頻的?
她到底......是真的清醒,還是真的在夢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