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清醒時暴躁打人,
夢遊時卻跪著給全家贖罪。
妻子起訴離婚,
嶽母逼我滾蛋,
大家都以為我被鬼上了身。
直到那天半夜,
她們翻開我的夢遊日記,
最後一頁寫著:“爸,我來找你了。”
......
“你滾!滾了就別回來!”
陳默吼出這句話的時候,唾沫星子噴了林薇一臉。
林薇眼眶通紅。
她手裏緊緊攥著行李箱拉杆。
女兒陳念躲在臥室門後。
隻露出半張臉。
眼睛早已哭得腫成了核桃。
廚房門口。
陳默的母親站著。
手裏端著一碗剛熬好的中藥。
藥湯還在冒著熱氣。
她的手指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陳默看著眼前的一切。
腦子裏像是有開水在轟鳴翻滾。
記憶鋪天蓋地衝了進來。
他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三年前的今天。
他記得這次爭吵。
上一世,林薇今天真的拎著箱子走了。
半年後,她起訴離婚。
帶走了陳念。
他記得母親兩年後心梗去世。
死的時候,他還在外麵喝酒發瘋。
他記得女兒三年後在學校自殘。
手臂上全是一道道的血痕。
不能走。
絕對不能走!
陳默瞬間閉上了嘴。
他一步衝上去。
猛地搶過林薇手中的行李箱。
狠狠摔在地上。
“撲通!”
陳默雙膝一軟。
直挺挺跪在了林薇麵前。
“別走。”
兩個字。
聲音發啞。
全家人都愣住了。
林薇僵在原地。
陳念在門後睜大了眼睛。
母親手中的藥碗險些脫手。
剛才還在歇斯底裏罵人的瘋子。
怎麼突然就跪下了?
陳默跪在地上。
渾身發抖。
“薇薇,對不起......”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別走,別帶念念走......”
他語無倫次地磕頭道歉。
狂躁症的餘威還在他腦子裏發作。
他的太陽穴跳得劇痛。
但他拚命咬著牙。
把那些臟話全部吞進肚子。
林薇後退了一步。
眼神裏沒有感動。
隻有深深的恐懼。
“陳默,你又發什麼瘋?”
“剛才罵人的是你。”
“現在下跪的也是你。”
“你到底想幹什麼?”
話音未落。
防盜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嶽母周桂芬氣衝衝趕了進來。
她在樓下等半天了。
周桂芬一進門。
看見跪在地上的陳默。
立馬衝過來把林薇拉到身後。
手指幾乎要戳到陳默的鼻梁骨上。
“你少在這演戲!”
“發脾氣打人是你,裝可憐也是你!”
“我告訴陳默,我今天就是來接薇薇和念念走的!”
“你這病治不好了!”
陳默抬頭看著周桂芬。
腦子裏轟的一聲。
上一世。
就是周桂芬挑撥了一切。
也是她逼著林薇起訴離婚。
把他們一家推進了地獄。
陳默牙齒咬得格格作響。
他胸口劇烈起伏。
狂躁的血脈又在叫囂。
他想站起來。
他想把這個老太太推出去。
可他看見了躲在周桂芬身後的陳念。
孩子嚇得抱緊了媽媽的腰。
陳默強行把火氣壓了下去。
他的視線無意中掃過客廳的茶幾。
玻璃墊下麵。
壓著一張折疊好的白紙。
那上麵的字跡......
陳默愣了一下。
他猛地伸出手。
從茶幾玻璃下抽出了那張紙。
展開。
上麵是用紅筆寫的字。
字跡歪歪扭扭。
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卑微。
【薇薇,對不起。】
【晚上那個給你蓋被子的人是我。】
林薇瞥到了紙條上的字。
臉色瞬間變了。
她一步跨上前。
搶過紙條。
“你什麼時候寫的?”
林薇的聲音在發抖。
陳默看著那張紙。
腦子裏一片空白。
“我不......我不記得。”
他是真的不記得。
陳默的母親突然放下了藥碗。
她用 apron 擦了擦手。
低聲開口。
“昨晚半夜。”
“我起來上廁所。”
“看見你光著腳在客廳走來走去。”
“手伸在茶幾下麵塞紙條。”
“我以為你夢遊......沒敢叫你。”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周桂芬皺著眉。
冷笑了一聲。
“夢遊?”
“裝神弄鬼吧他!”
“白天當惡人,晚上當好人?”
“騙誰呢!”
可林薇沒有說話。
她捏著那張紙條。
指節微微發白。
她每天晚上都睡不熟。
這半年來。
無數個淩晨。
她確實感覺有人輕手輕腳走進臥室。
幫她把被角掖好。
幫女兒拉好被子。
她一直以為是婆婆。
原來......
是陳默?
林薇看著跪在地上、眼神清醒又痛苦的陳默。
她第一次猶豫了。
陳默顧不上周桂芬的尖叫。
他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猛地從地上站起來。
轉身衝進了臥室。
他抓起床頭充電的手機。
解開鎖。
點進相冊。
相冊的最上方。
顯示著淩晨三點十分。
陳默的手指劇烈顫抖著。
滑動屏幕。
相冊裏多出了七張照片。
第一張。
拍攝的是陳念臥室的床邊。
陳默的手正拉著被子角。
第二張。
是廚房的燃氣灶。
上麵燉著母親的中藥。
第三張。
是桌上的水杯。
旁邊放著倒好的溫水。
第四張。
是茶幾上的那張白紙。
第七張。
是一張前置攝像頭的自拍。
照片裏。
鏡頭正對著臥室的鏡子。
鏡子裏的陳默。
光著腳。
穿著睡衣。
眼睛閉著。
可他的嘴角。
卻勾著一抹極度詭異、極度溫柔的笑容。
陳默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拍過這些照片。
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清醒時的他,暴躁、易怒、像個瘋子。
夢遊時的他,卻在偷偷照料著全家人。
陳默緩緩抬起頭。
看向臥室裏的穿衣鏡。
鏡子裏的自己。
眼神清醒,麵容憔悴。
可他隱約覺得。
鏡子裏那個人,好像剛才還在對他笑。
陳默倒吸了一口氣。
下意識抬起手臂擦拭冷汗。
袖口向下滑落。
在他的左手腕上。
赫然顯露出一道新鮮的、帶著血痕的劃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