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將紙條塞進花盆,和妹妹一起搬上窗台。
“隻要砸中樓下的車,總會有人發現。”
我走過去,按住花盆。
“樓下全是車,砸壞了怎麼辦?”
“我會賠。”
媽媽沒有鬆手。
“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外麵的人知道,十九樓還有人。”
我仍舊不肯讓開。
“為了一個維修工,把整棟小區鬧得不得安寧。”
“傳出去別人還以為咱家都是神經病呢。”
拉扯間,花盆突然脫手。
砰!
碎瓷片和泥土濺了一地。
求救紙條飄到我腳邊。
林喬剛彎腰,我已經先一步撿起,將它撕成兩半。
她怔怔地看著我,卻沒有再追問,隻立刻拿起手機繼續報警。
電話始終無法接通。
發送到業主群裏的求救消息,也一直轉著圓圈。
十一點三十二分。
頭頂的燈閃了一下。
媽媽臉色一變。
“還有八分鐘。”
她環顧四周,很快將目光落在主臥。
“躲進衣櫃。”
“上一世他先搜了床底和衛生間,這次我們分開躲。”
“隻要有一個人活下來,就能指認他。”
我直接走過去,鎖上主臥門。
妹妹立即來搶鑰匙,卻被我避開。
“物業叔叔來維修,你們全躲進衣櫃,像什麼樣子?”
媽媽終於忍不住,將我推到牆邊。
她眼睛通紅,聲音卻壓得很低。
“梔梔,你想不起來上一世發生過什麼,媽媽不怪你。”
“可喬喬死在我懷裏,你就倒在離我不到兩米的地方。”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同樣的事再發生一次。”
我的後背抵著冰冷的牆。
眼前卻再次浮現出上一世的畫麵。
妹妹胸口全是血,哭著向我伸手。
我拖著被割開的喉嚨,一點點朝她爬去。
明明隻差半米。
可直到男人的鞋踩碎我的手指,我也沒能碰到她。
媽媽就倒在更遠的地方,眼睛始終朝著我們的方向。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仍舊將主臥鑰匙收進了口袋。
“你們隻是做了個噩夢。”
“他穿著物業製服,又知道總閥在哪兒,怎麼可能是殺人犯?”
說完,我不再理會她們,徑直走進衛生間。
水龍頭、淋浴和浴缸,全被我擰到最大。
嘩啦啦的水聲很快灌滿整套房子。
妹妹追了進來。
“你放這麼多水幹什麼?”
“物業叔叔不是讓提前接水嗎?”
我找來水桶和臉盆,依次擺滿。
“誰知道停多久?洗澡、衝廁所,哪樣不需要水?”
浴缸很快滿了。
水漫過邊緣,沿著地磚緩緩流向客廳。
妹妹急忙去關水,我卻握住了她的手。
“再多接一點。”
“已經漫出來了!”
“正好讓物業看看哪裏漏得嚴重。”
我拿來拖把,將積水一點點推向玄關。
很快,一層薄薄的水膜鋪滿門口,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媽媽看著我被水浸濕的褲腳,嘴唇微微發抖。
可還沒等她開口,頭頂的燈便接連閃了兩下。
啪。
整層樓徹底陷入黑暗。
妹妹的手機同時失去信號。
客廳裏,隻剩牆上時鐘的指針泛著幽綠色的光。
十一點三十七分。
緊接著,地下室方向傳來金屬門合攏的悶響。
安全通道裏,很快響起腳步聲。
一下。
又一下。
男人離開地下室,開始往十九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