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立刻拉開陽台的門。
冷風灌進客廳,吹得窗簾獵獵作響。
“報警電話打不出去,不能繼續等了。”
“趁他還在地下室,我們從消防平台繞去隔壁單元。”
兩棟樓之間隔著一處狹窄的平台。
隻要翻過護欄,就能進入隔壁樓道。
妹妹迅速抱來床單,係在腰間。
“我先過去。”
“等找到保安,我馬上回來接你們。”
她踩上椅子,半個身子剛探出護欄,我便抓住床單,將她硬生生拽了回來。
林喬腳下一滑,重重撞在牆上。
媽媽趕緊扶住她。
“梔梔,你幹什麼?”
“十九樓也敢亂爬?”
我關上陽台門,反手落鎖。
“她從小就怕高,腿都在抖。”
“萬一摔下去,物業還得跟著擔責任。”
林喬忍著疼來搶鑰匙。
“這是唯一能出去的地方!”
我沒有和她爭,直接推開小窗。
鑰匙從指間墜下,幾秒後,樓底傳來一聲輕響。
妹妹趴到窗邊,整個人僵住了。
“你把鑰匙扔了?”
“免得你再拿命胡鬧。”
我關緊窗戶,順手拉上窗簾。
上一世,房門被撬開後,妹妹也曾爬上陽台。
可外麵一片漆黑。
她才踩上護欄,身後便傳來了媽媽的慘叫。
她慌忙回頭,腳下一滑,整個人懸在了十九樓外。
我抓住她的手,手腕被欄杆磨得血肉模糊,才將她拖回來。
可最後,我們還是沒能離開。
身後傳來翻找工具的聲音。
媽媽取來破窗錘,遞給妹妹。
“鑰匙沒了就砸玻璃。”
“隻要能到隔壁,我們就還有機會。”
妹妹剛舉起錘子,我便從她手裏奪走,鎖進櫥櫃。
哢嗒。
媽媽的動作停住了。
“把錘子給她。”
“這是爸爸剛換的防爆玻璃。”
我擋住櫃門,語氣篤定。
“就為一張看不清臉的照片,你們又爬陽台又砸玻璃。”
“等爸爸回來,這十幾萬的損失誰解釋?”
媽媽死死看了我幾秒,最終轉身走進廚房。
“陽台走不了,就守住房門。”
“喬喬,拿刀。”
妹妹迅速抽出菜刀。
我上前抓住刀背。
拉扯間,刀鋒劃過掌心,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姐!”
林喬嚇得鬆開手。
媽媽也丟下水果刀,抓住我的手查看傷口。
“別動,傷口太深了。”
她低著頭,淚水砸在我的手背上。
上一世,媽媽腹部中刀後,也是這樣撕下衣角,替我包住手臂上的傷口。
她嘴唇已經白了,卻還一遍遍告訴我:
“梔梔別怕。”
“媽媽一定帶你和喬喬出去。”
我垂下眼,將染紅的紗布纏緊。
隨後,我趁她們不備,把刀具和防狼噴霧全掃進櫥櫃,落了鎖。
等林喬發現時,我已經將鑰匙扔進馬桶。
嘩啦一聲,水流將鑰匙徹底卷走。
媽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像是沒想到我真會做到這個地步。
“梔梔,那是我們最後能防身的東西。”
她盯著空蕩蕩的馬桶,聲音發顫,卻還是試圖勸我:
“媽媽不怪你。”
“但我們別鬧了,先想辦法活下來,行不行?”
我抽回受傷的手,沒有回應。
見我不肯鬆口,媽媽隻能強壓下眼底的慌亂,拉住還想撲過來搶鑰匙的妹妹。
“喬喬,別耽誤時間。”
“她這裏說不通,我們去書房。”
“手機打不出去,就從窗戶往樓下扔求救信號。”
妹妹被她拽著往外走,仍不死心地回頭看我。
“姐,你好好想清楚。”
“等那個人回來,我們手裏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看著她們離開,我轉身打開保險櫃。
現金、首飾和金條被我一樣樣取出,鋪滿茶幾。
妹妹拿著紙筆回來,看到這一幕,腳步猛地頓住。
“你拿這些做什麼?”
“樓下水管不是爆了嗎?”
我將最重的金條擺到玄關。
“萬一水漫上來,貴重物品總得先收拾好。”
說完,我又故意將鈔票和首飾攤開。
“等物業叔叔來了,讓他幫忙搬到安全的地方。”
“人家忙到半夜,總不能連點辛苦費都不給。”
妹妹張了張嘴,媽媽卻已經推開書房窗戶。
“別管這些了。”
“喬喬,寫求救紙條。”
牆上的時鐘已經指向十一點二十七分。
距離整層樓斷電,隻剩十三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