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圈大小姐顧清妍與白月光鬧分手那晚,在會所隨手點中了送酒的我。
她給我豪宅、名表和一張無限額黑卡。
讓我從交不起父親醫藥費的窮小子,成了人人豔羨的顧家女婿。
所有人都說,她嫁給我,隻因我眉眼有三分像他。
起初,我也隻想償還她的恩情。
可七年裏,我替她擋過酒、搶過項目,陪她熬過奪權最難的日子,也在不知不覺間交付了真心。
後來白月光回國,她沒有與我離婚。
他進入顧氏,做她的左膀右臂;我留在顧家,陪她應酬周旋。
她會為他推遲結婚紀念日,也會在我受盡刁難時,親自出麵替我撐腰。
我便以為,七年夫妻,終究抵得過年少情深。
直到結婚七周年那晚,酒店突發大火。
顧清妍護著隻受了輕傷的他衝出火場,卻將被濃煙嗆得站立不穩的我留在原地。
送到醫院時,我已經沒了心跳。
醫生連續搶救三次,才把我從鬼門關前拉回來。
我看著她遲來的紅眼,忽然覺得這七年像一場笑話。
她曾將我從泥濘裏救出來,又親手把我丟進火海。
如今我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欠她的也算用命還清了。
我摘下婚戒,簽好離婚協議,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京市。
從此以後,顧清妍的丈夫死在那場大火裏。
活下來的我,與她再無關係。
......
醫生說我心臟受損時,顧清妍就站在床邊。
她身上的禮服還帶著火燒後的焦味,右手手背裹了一層紗布。
那隻手,昨晚緊緊護著蘇明川。
醫生翻過檢查結果,聲音放輕:
“顧先生吸入了大量有毒煙霧,經曆三次心臟驟停,已經造成了不可逆的心肌損傷。”
“以後不能過度勞累。再發生一次意外,未必還能救回來。”
顧清妍呼吸一滯。
“不可逆是什麼意思?”
醫生沒有回答。
病房安靜下來。
我看著天花板,眼前又浮起昨晚那場火。
濃煙灌進休息室時,顧清妍踹開門衝了進來。
蘇明川跌坐在牆邊,腳踝紅腫。
我扶著桌沿,另一隻手死死按著胸口。
“清妍......”
他剛開口,她便衝過去扶起了他。
我站在離門更近的地方。
隻要幾步,就能出去。
顧清妍看了我一眼。
“江硯,你先沿著安全通道走。”
“明川腳傷了,我把他送出去,馬上回來接你。”
她知道我心臟不好。
一周前,她還陪我做過檢查。
醫生說我隨時可能心臟驟停,她便把藥塞進我口袋,勒令我一步都不能離開她。
所以我信了她的“馬上回來”。
可我才走出兩步,頭頂傳來一聲巨響。
天花板砸下來,將我壓在地上。
我趴在濃煙裏,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再醒來時,我已經在重症監護室躺了三天。
顧清妍坐到床邊,握住我的手。
“對不起。”
她的眼睛很紅,大概一夜沒睡。
“我以為你能走出來。”
“我把明川交給醫生就回去了,可消防員不讓我進去。”
我輕聲問:
“如果再來一次呢?”
她的手指驟然收緊。
良久,她才啞聲說:
“不會再有第二次。”
她沒有回答。
可我已經明白了。
顧清妍的手機響了。
她看見來電人,沒有接。
第二遍響起時,她直接關機。
“我哪兒都不去,就在這裏陪你。”
這句話曾經是我最想聽的。
七年前,父親手術,我一個人蹲在繳費窗口前。
繳費單被我攥得皺成一團。
我低著頭,連醫生催促的腳步聲都不敢聽。
顧清妍替我交了三十七萬,又守著我熬了一整夜。
天亮時,她把熱豆漿塞進我手裏。
“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那時我以為,她就是我的天。
可後來天真的塌了。
她先護住的,卻不是我。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顧父沉著臉走進來。
“清妍,明川從醒來後就一句話都不說,誰也不讓靠近。”
“他本來就怕火,當年那場車禍又留下了心病,你還把他一個人扔著?”
顧清妍皺眉。
“江硯剛從重症監護室出來。”
“這裏有護工,有醫生,他能出什麼事?”
顧父掃了我一眼。
“明川不一樣。他要不是為了回來幫你,也不會遇上這場火。”
顧清妍沉默片刻,站了起來。
她替我掖好被角,動作很輕。
“我過去看看,很快回來。”
我點了點頭。
“好。”
她像是鬆了一口氣。
“想吃什麼,讓周助理去買。”
門關上後,我才從枕頭下拿出那張繳費單。
三十七萬。
紙已經泛黃,數字卻很清楚。
我撥通律師的電話。
“幫我算一下,這些年顧清妍給我的房產、股份和名表,總共值多少錢。”
律師愣了一下。
“江先生,您要做財產整理?”
我摸了摸仍在隱隱作痛的胸口。
“嗯。”
“欠得太久,該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