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昭華讓人送過兩次藥,卻沒有親自來。
送藥的人都被父親擋在院外。
帶回公主府的,也隻有一句:
“二公子已經想通了。”
第七日清晨,長公主府與薑家同時掛滿紅綢。
父親站在我房門外,親口宣布:
“明修會代你去迎親,你留在府中等著拜堂。”
“明珩也會在今日正式成為駙馬。”
“等兩門親事落定,明修入兵部的事,也不會再生變。”
他已經派人告訴賀蘭儀,我改變了主意。
又命人封住我的院門,不許青硯出去送信。
我換下送來的喜服,與青硯推開後窗。
青硯剛翻過院牆,外麵便傳來一聲怒喝。
薑明修帶著護院撞開房門。
他身後,兩名家丁正押著青硯。
我抓起燭台砸向護院,轉身扣住門框。
“我從未答應這門婚事!”
“你們瞞著賀蘭儀把人迎進來,不是結親,是騙婚!”
“隻要你把堂拜了,長公主便知道薑家的忠心。”
“綁起來,別誤了吉時。”
幾名護院一擁而上。
我砸傷一人的額頭,又被他們按倒在地。
他們將我的雙手反綁在身後,又用寬綢從腋下繞過,在胸前猛地收緊。
胸口像壓上了一塊石頭。
我張開嘴,卻怎麼也吸不進完整的一口氣。
“鬆開......”
“我喘不上氣。”
薑明修摸到我冰冷的手,隻皺了皺眉。
“方才還有力氣傷人,怎麼可能突然喘不上氣?”
母親看見我臉色發白,伸手想解紅綢。
“是不是綁得太緊了?”
薑明珩正好趕來。
他已經換上駙馬禮服,隻抬頭看了一眼漏刻。
“吉時快到了。”
“二弟隻是知道母親會心軟。”
母親的手停在半空。
我仍在掙紮,胸前的紅綢越收越緊。
“要不先鬆一些?”
薑明珩整理了一下衣袖。
“鬆了,他會逃。”
他轉身離開前,又吩咐管事:
“別讓他說出有損薑家顏麵的話。”
喜帕被塞進我口中。
我拚命搖頭,喉間隻能擠出含混的嗚咽。
薑明珩前往長公主府後,薑明修也代我去了賀蘭家迎親。
我用肩膀撞向門板。
一下。
又一下。
門外的護院斥道:
“二公子省些力氣。”
“新娘都快進門了,您再鬧也改變不了什麼。”
我沒有停。
門板又響了幾次。
一聲比一聲輕。
到最後,我連抬起肩膀的力氣都沒有了。
“早這樣安靜,不就好了?”
長公主府中紅燭高燃。
裴昭華站在禮殿之中,禮官正在催促吉時。
她忽然問:
“硯辭當真答應婚事了?”
薑明珩道:
“二弟已經想通了。”
“是他親口答應的?”
“父親母親已經勸好了。”
一旁的親衛低聲提醒:
“殿下,薑二公子前日還堅決退婚,要不要派人去問清楚?”
裴昭華沉默片刻。
“派人去薑家看看。”
“若他隻是還在鬧脾氣,便不必驚動今日婚儀。”
賀蘭家的花轎落在薑家門前。
禮官高聲喊道:
“吉時已到,請新郎出堂——”
無人回應。
母親命人打開房門。
我歪倒在床腳,雙手仍被反綁,嘴裏塞著喜帕,胸前的紅綢已經勒進衣料裏。
母親扯出喜帕,又讓人割斷紅綢。
“硯辭,醒醒。”
“新娘已經進門了。”
我沒有睜眼。
她命人端來冷水。
一盆冷水兜頭潑下,我依舊沒有反應。
薑明修臉色發白。
“娘,要不要先請大夫?”
外麵又傳來禮官催促吉時的聲音。
母親咬了咬牙。
“先替他換喜服。”
“把堂拜完,再請大夫。”
下人替我套上喜服,由兩名護院架進喜堂。
禮官遲疑片刻,還是高聲喊道:
“一拜天地——”
兩名護院剛一鬆力,我便從他們之間滑了下去。
額頭重重磕在紅氈上。
滿堂賓客頓時沒了聲音。
賀蘭儀掀開蓋頭,快步走到我身旁。
“薑二公子?”
我沒有回應。
她伸手想扶我。
我的身體尚有餘溫,頭卻無力地垂在她的臂彎裏。
賀蘭儀顫著手探向我的鼻下,臉色驟然慘白。
“快請大夫!”
“快去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