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我站在原地，看著包廂門被關上。

桌上的投影屏還循環播放著我提前做好的照片視頻。

第一張是三年前的雪夜，陸沉舟替我撐傘。

第二張是他第一次帶我去看海。

第三張是他在我生日那天說：

“沈知夏，以後我不會讓你一個人。”

那些照片像一個巨大的笑話。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唐棠發來消息：

“巴黎交換名額今晚十二點前確認，你真不去？夏夏，我最後問一次。如果你還想留在陸沉舟身邊，我不勸你。但如果你有一點想走，我現在就去接你。”

我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巴黎交換名額，我已經拖了整整一個月。

導師說，今晚十二點前不確認，就默認放棄。

我原本想，如果求婚成功，就把郵件刪掉。

我以為陸沉舟會是我的家。

可今晚，他親手告訴我，我不是。

我看著滿地狼藉。

看著被紅酒泡軟的紙鶴。

看著那隻已經裂開的金屬牌。

第三年，第一千個願望。

我伸手撿起那隻被拆開的第九百九十九隻。

我把它撕成兩半。

然後點開郵件。

我按下“接受”。

屏幕彈出確認成功。

我把戒指盒合上，放進口袋。

對著空蕩蕩的門口，很輕地說：

“陸沉舟，我不嫁了。”

“今晚十二點，我去巴黎。”

我走出去會所時，手上的傷口已經被雨水泡得發白。

陸沉舟的車停在路邊，林歲歲坐在副駕駛。

他彎腰站在車門旁，替她遞紙巾。

陸沉舟看見我，愣了一下：“你怎麼出來了？”

我抬起手：“陸沉舟，我的手在流血。”

他眼裏掠過一絲心疼，剛要走過來，車裏的林歲歲忽然咳起來：“沉舟，我頭好暈......”

陸沉舟腳步停住。

他回頭看她，眉眼立刻緊繃：“我送你去醫院。”

我看著他：“陸沉舟，我也受傷了。”

他看起來有些為難：“你先去藥店處理一下。我送歲歲檢查完就回去找你。知夏，別讓我為難。”

我問：“還有一個半小時，你知道嗎？”

他皺眉：“什麼一個半小時？”

我沒有解釋。

隻是看著他，一字一句道：“陸沉舟，你今天要是上那輛車，我們就真的結束了。”

林歲歲又咳了一聲。

陸沉舟眼底不耐煩：“知夏，別逼我。歲歲現在更需要我。”

他說完，拉開車門上車。

引擎聲響起之前，他降下車窗看我。

“你先回家。等我。”

我站在雨裏，沒有點頭。

唐棠的車幾乎是下一秒衝到我麵前。

她推門下來，眼睛瞬間紅了。

“沈知夏，你是不是傻？”

我笑了一下：“我不傻了。”

唐棠把外套裹在我身上，咬著牙罵：“陸沉舟這個畜生。”

我坐進車裏，

唐棠問：“去哪？”

我看向窗外。

“回去收拾行李。”

“我要趕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