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拖著麻木的雙腿,在冷風裏走了整整五個小時。
回到預訂好的民宿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暖氣撲麵而來,我剛走到房間門口,渾身一僵。
我的行李箱被丟在過道的垃圾桶旁。
幾件貼身換洗的舊衣服散落一地,淩亂不堪。
民宿老板快步走過來,滿臉歉意。
“江女士,實在不好意思。國慶客人太多了,我們已經滿房了。”
“跟您一起來的那位先生,已經讓陳小姐搬進他的房間了。”
“所以......今晚隻能委屈您住後院的帳篷了。”
我看向房號,這間是我原本訂的大床房。
不用推門,我就聽見裏麵傳來陳露的嬌笑聲,還有陸川低聲哄她的聲音。
我垂下眼,咽下喉嚨裏的苦澀。
“不用麻煩了,帶我去帳篷吧。”
我蹲下身,一件件撿起地上的衣服,塞回箱子。
後院的帳篷隻有一層薄布,裏麵一條單薄的毛毯。
夜裏的氣溫降到零下,寒氣往我骨頭裏縫裏鑽。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陳露發的朋友圈。
照片裏,兩隻酒杯碰在一起。
窗玻璃上倒映著陸川替她吹頭發的側臉。
【感謝阿川收留,有這樣的好兄弟在,一輩子都不會覺得冷!】
評論區全是共友的調侃。
【青梅竹馬就是甜!嗑死我了!】
【陸哥真體貼,某些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看著屏幕,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關掉了手機。
這一晚,我蜷縮在毛毯裏,止不住地咳嗽。
熬到後半夜,渾身發燙,腦子燒得昏昏沉沉。
第二天清晨,我在一陣劇痛中醒來。
喉嚨像被鈍刀割過,胸口憋悶得幾乎喘不上氣。
來之前我做過功課,知道這是高原反應的症狀。
我強撐著摸出手機,撥通了陸川的電話。
那頭傳來他不耐煩的聲音。
“江舒,大清早的你又想幹什麼?昨天還沒鬧夠,有完沒完?”
“陸川…”我用盡全身力氣,擠出氣音。
“我發燒了,喘不上氣......帶我去醫院......”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緊接著是一聲嗤笑。
“江舒,你真當我是三歲小孩那麼好騙?”
“你要真病得快死了,還能有力氣給我打電話?”
“不過就是想找個借口,逼我向你低頭認錯。”
眼淚不受控製的滾落,我呼吸急促:“我沒有裝......”
這時,電話那頭傳來陳露的聲音。
“阿川,你快看這條長裙子好不好看?”
“一會去色季拉山,我穿這條能出片嗎?”
陸川的語氣瞬間溫柔下來:“你穿什麼都好看。”
隨後,他對我冷聲道:
“行了江舒,我沒空在這陪你演戲。”
“你真不舒服就自己吃藥,別成天裝模作樣的惡心人。”
電話被掛斷。
我蜷縮在帳篷裏,心徹底死透了。
強撐著一口氣,顫抖著摸出一顆藥吞了下去。
直到傍晚,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江舒女士嗎?您母親剛才病情突然惡化,現在正在搶救室。”
“請您務必在一個小時內補交五萬元的手術費。”
我渾身一顫,沙啞著嗓子喊:
“好,我馬上轉。醫生,求求你們,一定要救救我媽!”
掛斷電話,我顫抖著點開手機銀行,輸入金額,確認轉賬。
下一秒,屏幕上卻彈出一行刺眼的提示。
【交易失敗:賬戶可用餘額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