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拖著箱子到前廳時,櫃台上多了一張通知。
【臨時幫工宋延因私自拿取店內用品,現已停止其工作,後續不再參與民宿經營。】
落款處,還是周煙的簽名。
我站在櫃台前,耳邊嗡嗡地響。
昨天還隻是那些客人看見我被翻包,今天每個來辦入住的人,都能看見我的名字。
林哲從裏麵出來,見我盯著通知,輕聲解釋。
“大哥,這是給大家一個交代,沒有別的意思。”
“我們都沒往重了寫,你別多想。”
我伸手去拿那張紙。
周煙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從夾板上拉開。
夾板的金屬邊刮過手背,疼得我猛地縮了一下。
“別撕,阿哲剛貼好。”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道細口子慢慢滲出血。
她卻已經轉向林哲,讓他去後麵坐著,不用理會。
我把手攥起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請假來幫忙,一分錢工錢沒拿,怎麼就成了被你辭退的賊?”
周煙看了一眼旁邊的客人,臉色很難看。
“誰寫賊了,你自己非要往那上麵想?”
“那你把自己也寫上,紙巾是你放的。”
她額角繃緊,壓低聲音。
“非要我跟著你一起丟人,你才滿意?”
我看了她很久,想告訴她,那些同學也是我往後還要見的人。
可她已經轉身,把被我扯卷的紙角壓好,讓寫著我名字的那一行重新露出來。
昨天拿水的客人還沒出發,聽見動靜,走了過來。
“不都解釋清楚了嗎,水是給我們的,那包紙也沒見他拿過。”
我抬起頭,眼淚忍不住往下落。
我隻是給她補了兩瓶水。
她就願意一遍遍替我說話。
周煙卻攔在櫃台前,把那張紙按平。
“您不知道具體情況,別聽他一麵之詞。”
“他是我老公,我還能冤枉他?”
客人停住了。
我看著他,嘴唇動了幾下,卻發不出聲音。
她知道紙巾是自己放的,也聽見客人說水是他們要的。
可她用妻子的身份,替林哲證明我就是那種人。
林哲走過來,輕輕拉住她的胳膊。
“哥,你看,她為了公平,連你都沒護著,你再鬧,她以後怎麼見人?”
周煙低頭看他,臉色緩和了一點。
我用拇指按著手背,眼淚一滴滴落下來。
這兩天我搬水時,怕把箱子弄臟,手上磨破了皮,就自己找紙包好。
現在我站在紙巾盒旁邊,卻遲遲沒有伸手。
那位客人從自己的包裏拿出紙,遞給了我。
我接過來,低聲說了謝謝。
周煙看見客人仍然沒走,有些煩躁地叫我把手擦幹淨。
“今天先回去,過兩天我再哄你,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望著她,終於搖了頭。
“過不去了。”
她沒有再勸,隻問我的行李有沒有收齊。
我把箱子放平,當著她的麵拉開拉鏈。
“你看清楚,都是我自己的東西。”
“以後這裏再少什麼,別再算到我頭上。”
周煙皺起眉,讓我趕緊收好,別讓客人看見裏麵的衣服。
我蹲在地上,慢慢把拉鏈拉回去。
昨天我的東西被一樣樣擺出來時,他沒有想過,也該給我留點體麵。
陶磊的車在外麵。
我站起來,拖著箱子往外走。
周煙卻先一步接過拉杆,親自把箱子放進後備廂。
她站在車旁,回頭衝院子裏的客人解釋,說家屬也得守規矩,往後店裏一切都聽林哲的。
我坐進後排,從包裏拿出家裏的鑰匙,放進她還沒收回的手裏。
“我姐已經把東西搬走了,離婚的事,你回城後聯係我。”
“那個家,我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