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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快到中午時，我把墊付的單據拿到前台。

林哲請來的店員正在算賬，見我過來，把一張結算單推到麵前。

墊付款後麵，多了一項扣款。

【違規拿取店內用品，扣款二百元。】

最下麵，是周煙簽的字。

我看著那行字，半晌才問，為什麼要從我的錢裏扣。

店員有些為難，轉頭去叫林哲。

他和周煙一起過來，看見我指著的地方，輕輕歎了口氣。

“大哥，白天你拿東西的事，店員都看到了，總得有個處理結果。”

“不然以後我罰別人，別人也會拿你說事。”

我把結算單推回去。

“我不是你請來的員工，也沒偷東西。”

周煙把筆遞過來。

“簽了，那二百我補給你。”

我沒有接，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

“我要是簽了，就成了我認下這件事。”

她皺起眉，問我為什麼非要鑽這個牛角尖。

“都是內部的東西，誰有空拿出去給人看？”

旁邊的店員低下頭，把桌上的零錢收進抽屜，順手鎖上了。

她做得很快，我卻還是看見了。

周煙誇她謹慎，說錢和東西以後都要收好。

我看著那個鎖眼，忽然不知道自己的手該往哪裏放。

結婚後，家裏的開銷一直是我記，她常跟朋友說，有我管錢，她從不用操心。

現在她站在這裏，教別人防著我。

我以前替同學出納班上的錢，少一塊都要自己找清楚，從沒被人這樣防著過。

現在我站在自己老婆身邊，連讓別人放心把抽屜敞開，都做不到。

林哲拿走結算單，說可以先放一放，讓我別在前台爭。

話音剛落，抱孩子的那位客人過來退房。

她說孩子打碎了一個杯子，問該賠多少錢。

林哲還沒開口，周煙就擺了手。

“小孩子不小心，沒傷著就行。”

她把押金全退了，又讓店員給孩子裝點餅幹路上吃。

客人不好意思，誇他們大方。

周煙笑著說，出來玩，開心最重要。

我站在旁邊，手裏的單據被捏皺了。

別人的不小心，可以換來一句沒關係。

輪到我，她連明知道沒有的錯，都要留下簽字的憑據。

等客人走遠，我把結算單拍了下來，連同墊付記錄一起存好。

“這張我不簽，錢你們按實際墊付的退。”

周煙臉色沉了下來。

林哲拉了拉他的袖子，低聲說，實在不行就讓他自己賠，省得他們夫妻吵架。

“大家都看見你為難了，我也不能讓你一直下不來台。”

周煙立刻把單子從我麵前抽走。

“不用你賠，我還管不了自己男人了？”

我望著她，眼眶一點點發熱。

我為了給她撐場麵，連休假都帶著電腦，怕臨時耽誤工作，讓同事替我承擔。

到了這裏，我幹活不用算工錢，出了事，卻要按她定下的規矩認罰。

林哲隻是說了一句替我賠，她就舍不得讓他受委屈。

我拿回自己的單據，轉身走開。

午後，我收好行李，又請住在同城的姐姐去家裏，把我的證件和常用東西先搬到她那裏。

周煙看見箱子，站在門邊冷笑了一聲。

“要走就走，別指望我當著客人的麵求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