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總喜歡廢物利用,攢廢品再一次性賣出。
過年假期回家,我房間裏的家具都不見,隻剩下滿房間空水瓶和紙箱。
媽媽有些尷尬,“你很久沒回來了,我就廢物利用一下。”
“你大學時候的資料,用不上,還有那些家具也都舊了,上一波回收我一次性賣掉了。”
家裏隻有三間臥室,爸媽,哥哥,妹妹我各一間。
瞥見同樣在外務工,不常回來的妹妹房間幹淨整潔,
我難免失落,“嗯,知道了,那假期我先去妹妹房間睡。”
剛邁開步子,行李箱被媽媽一把拽住,她臉色難看,
“不行!你妹妹馬上回來了,她不喜歡別人動她房間。”
“你要睡就睡客廳沙發,嫌棄就自己出去住高昂酒店。”
我看著客廳裏沙發上堆滿妹妹的舊衣服,
唯獨空出來的哥哥曾經為妹妹做的舊木頭椅子,
一旁垃圾桶裏還有我去年的研究生畢業照,
我愣住了,胸口一陣刺痛。
原來,我才是這個家裏最可有可無,需要扔掉的廢品。
......
“好。”
我拉著行李箱就要往外走。
媽媽卻更生氣了,指著我鼻子斥責,“敗家丫頭!白眼狼!”
“你還真嫌棄,過年外麵酒店價格都炒翻天了!”
“我生了你,就當我欠你的,你去我和你爸房間睡,我們睡沙發可以了嗎!”
我有些無措,“媽,我......”不是那個意思。
“媽你們在吵什麼?”
解釋被打斷,是剛接妹妹回來的哥哥。
媽媽冷哼一聲,“還不是她這個小白眼狼!想搶你妹妹的房間,我不讓,她就要亂花錢跑到外麵酒店睡!”
妹妹緊張地咬了咬唇,“媽你別跟姐姐吵架,她想要我讓給她,我睡沙發。”
哥哥第一個不同意,瞪了我一眼,“你管這頭白眼狼幹嘛!從小到大都喜歡搶你的,趕緊回房間。”
妹妹還想說什麼,媽媽摸了摸她的頭,“聽你哥的。”
“別管白眼狼,你回房間休息,以前的衣服都在,用品媽也給你備齊了。”
我想解釋卻插不上話,像個局外人看著他們溫馨。
妹妹乖巧地點了點頭,拿出街邊0塊錢一張的油畫,
“媽媽最好啦,這是我給媽媽準備的過年禮物。”
媽媽摸著妹妹送的油畫,笑得溫柔,還送了妹妹一條我熟悉的葫蘆金項鏈,
哥哥和妹妹都各自回房間。
扭頭看見還提著行李箱的我,臉色瞬間冷下來,
“你一個做姐姐的還沒妹妹懂事,有錢想去住酒店,不知道帶點東西回來孝敬我。”
我苦笑兩聲,我送了的,是媽媽忘了。
媽媽點名跟我說想要10克的葫蘆金項鏈,我提前買了,物流顯示今天剛到。
現在被媽媽當禮物送給了妹妹。
見我不說話,媽媽煩躁地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懶得說你,你妹妹快要跟男朋友結婚了,今晚要來吃飯,
你趕緊把你那占位置的行李箱放到廢品房,再把家收拾了。”
“你也該結婚了!我看上次你哥介紹跟你相親的小張就不錯,和他結婚的事情考慮得怎麼樣?”
“他家可是能出八十萬彩禮呢!”
小張是哥哥的領導,大我十五歲還有個孩子。
我熟練拿拖把的手一頓,“媽,我不喜歡他......”
媽媽變了臉,把爸爸喊了出來,
“老林!你女兒還想著被我們三言兩語說到跟她提分手的那個男朋友呢!不想嫁小張!”
爸爸怒氣衝衝走出來,
“你還想著那個拿不出五十萬彩禮的窮小子?我是你爹,你不嫁也得嫁,
你哥需要升職,你妹妹結婚需要錢,她男朋友才剛出社會兩年,
小張的彩禮我們收了!他今晚來家裏吃飯,你四天後必須跟人家結婚!”
“再不樂意也可以結了再離!”
“你妹妹順利結婚最重要!”
心臟像破了個大洞,痛得我眼淚直流。
在爸媽眼裏,廢品被賣時是沒有話語權和選擇買家權的。
我攥緊裝著原本想親手給爸媽他們請帖的包,強壓下喉間哽咽,
“四天後我會結婚。”
但不會是跟小張。
四天後,我會有一個不把我當待售廢品的溫馨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