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隻以為我服軟順著他們了,臉上終於帶了笑。
“終於懂事了!這才對嘛。”
“晚點媽把沙發給你收拾收拾。”
“今晚的飯也不用你做了,媽來做,買了很多你們喜歡吃的菜。”
媽媽擼起袖子進廚房。
鼻尖酸酸的。
這是我5歲後,第一次獲得和妹妹一樣的待遇。
不用做菜,不用收拾。
隻要等著媽媽最好一切。
可當晚上飯菜被端上桌,每一道菜上麵撒滿了香菜,
而我香菜過敏,沒有一道菜能吃,全家隻有妹妹喜歡吃,
爸媽和哥哥雖然都不喜歡,但為了妹妹,總是默認全家都喜歡。
媽媽和爸爸還有哥哥一個勁地給妹妹和她男朋友夾菜,
媽媽見我臉色難看,不動筷,夾起帶著一把香菜的雞腿放在我碗裏,
“你小時候最喜歡蹲在你妹妹旁邊看她吃雞腿,今天你多吃幾個。”
我夾起雞腿和香菜給妹妹,“我不餓,出去透口氣。”
轉身出門。
“是不是我惹姐姐生氣了?小時候我就不讓雞腿給她。”
妹妹有些自責,
“讓她吃,你和媽還有錯了嗎,自從小時候她白血病被治好後脾氣就古怪。”
哥哥有些憤憤不平,還交代妹妹男朋友,“以後不要跟這小姨子來往,白眼狼。”
爸媽也附和著,“不吃就餓死她,別給她留。”
我站在門外,冷風灌地眼睛幹,眼淚止不住流。
五歲那年,我突然患上白血病,媽媽聽說臍帶血能治好,
不顧醫生阻攔,勸說還有其他辦法。
把在肚子裏才八個月的妹妹刨出來,取臍帶血。
我的病好了,妹妹卻體弱多病,
原本想為我慶祝的爸媽和哥哥瞬間慌了。
自那以後,我從爸媽和哥哥的掌上明珠,變成了累贅垃圾廢品。
身體凍得快沒肢覺,我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
裏麵才傳來陸續收筷子的聲音,
妹妹的男朋友要走了,爸媽和哥哥原本想送他,
見妹妹依依不舍,“外麵降溫風太大了,你穿這麼少,萬一回去路上凍壞了怎麼辦?”
他們瞥了眼窗外的風,也附和著說,
“是啊,小顧你留下來住一晚吧,家裏還有一間房。”
“讓你阿姨收拾一下,搬個床就出來了。”
他們說的,是我的房間。
原來,媽媽也是樂意收拾的,隻是我在她心裏的位置,遠不如那些空瓶和紙箱。
妹妹男朋友還在客氣著說“不用”,哥哥直接拉過他,
“別客氣了,讓我媽和我爸收拾去,我們爺倆喝一喝。”
妹妹也在一旁搭腔,他不好拒絕,答應下來。
哥哥下意識地喊我的名字,“薑念,去給我們買點好酒回來!”
久久沒有人回應,他才意識到我跑出門了。
妹妹起身,“我去買吧,正好能找一找姐姐,她別凍壞了。”
聽到這句話,爸媽和哥哥頓時異口同聲說,“不行!你免疫力差萬一生病了怎麼辦。”
媽媽立刻叫爸爸披上外套,
“讓你爸去就行了,你在家呆著,也別擔心你姐那個白眼狼,肯定去哪裏吃香喝辣了!”
“她還能虧了自己?別忘了!她從小就吸你臍帶血。”
胸口像有塊石頭壓了下來。
在爸爸開門之前我按電梯下了樓,
等到了淩晨,家裏的燈都滅了,我才敢輕手輕腳回去。
客廳桌子上一片狼藉,滿地酒瓶。
手機裏延遲彈出媽媽發來的消息,“毯子放沙發了,記得把客廳收拾了。”
“早點起來,一起去陪你妹妹選婚紗,你順便也選一選。”
我收拾好客廳,
蓋上薄地抵不了冷的毯子,躺在沙發上,
打開手機,定下第四天最快飛回深城結婚的淩晨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