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道歉。”
陳景池在門內威脅我。
我站在走廊裏,胃裏一陣一陣地抽著疼。
我下意識摸了摸口袋,今天沒帶胃藥。
我壓著嗓子,聲音破碎:
“我胃疼,藥在裏麵,你先開門。”
陳景池冷硬道:
“你剛才在街上對瑤瑤那個態度,你道了歉就給你開。”
走廊的燈又滅了。
我渾身都在抖,沒力氣爭辯對錯。
“對不起。”我說。
門終於開了。
陳景池站在門口,臉色鐵青地看了我一眼,側身讓開。
我從他身邊擠進去,直接朝客廳的儲物櫃走。
陸瑤瑤坐在沙發上,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沒擦幹淨的淚痕。
她看見我進來,嘴角動了一下,很快又癟下去,聲音軟軟地叫了聲姐。
我隻覺得心裏一陣反胃。
頭疼的快要炸開。
我沒理她。
翻出胃藥,幹咽了兩片。
陳景池跟過來,語氣平平的:
“你那個結婚的五金,瑤瑤說想借一個耳墜戴戴。你那麼多,戴不完,給她一個。”
我心裏一沉,直接拒絕。
他皺了皺眉:
“瑤瑤要出門找工作,麵試總得有個像樣的首飾。你當姐姐的,讓著點。”
我怒極反笑:
“她不是我的妹妹。”
他沒再跟我廢話,轉身徑直走進臥室,拉開梳妝台的抽屜。
他走出來的時候手裏已經多了一隻耳墜。
他把它遞給陸瑤瑤。
陸瑤瑤雙手接過去,眼睛亮起來:“謝謝景池哥。”
陳景池摸了摸她的頭,轉頭看了我一眼。
像是在說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我站在原地,胃還在疼,但更疼的地方在胸口。
那裏麵好像有什麼裂開了。
客廳裏,百合花開得正盛。
滿屋子都是甜膩的花粉味。
婆婆坐在餐桌旁邊,手裏攥著紙巾,一個接一個地打噴嚏。
其他人,包括婆婆本人都以為隻是感冒著涼,才打噴嚏。
陸瑤瑤把花端起來,湊到我麵前。
她的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姐,你聞聞,香不香?”
她把花湊到我鼻子底下。
花粉的味道濃烈得直往鼻腔裏鑽。
她盯著我的臉,目光在我臉上來回掃,像是在等我的呼吸變急。
可我麵色平穩。
她愣住,最終她訕訕地把花放回陽台,嘴裏嘟囔了一句:
“姐你今天鼻子不太靈啊。”
我冷笑。
那天晚上我睡得早。
半夜的時候,她果然又“夢遊”了。
她熟練地摸到家裏最後一支哮喘噴霧。
然後把它扔在了樓下草坪裏。
她走了後。
我摸出枕頭底下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淩晨兩點四十。
半個小時之後,隔壁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有人從床上滾下來,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喘息聲。
果然,婆婆發病了!
我們趕緊翻身出去,隻見婆婆靠在沙發腿上。
臉色灰白,呼吸越來越短。
陸瑤瑤站在她房間門口,揉著眼睛,一副剛被吵醒的樣子。
她看見客廳裏的場麵,聲音怯怯的: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陳景池瞬間明白,有哮喘的是婆婆。
他催促著我:“藥呢?”
我平靜開口:
“被扔了,陸瑤瑤今晚夢遊,把最後一支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