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的青梅陸瑤瑤因為失業,暫時借住在我家。
她半夜夢遊,每晚都會精準地走到我桌前,把我備著的哮喘藥藏起來。
有時塞進冰箱冷凍層,有時扔進樓下垃圾桶。
忍無可忍後,我跟丈夫說了這件事。
他坐在沙發上刷手機,頭也沒抬:
“夢遊又不能控製,再說了你又沒發病。”
為了不讓丈夫擔心,婆婆讓我瞞著丈夫是她得哮喘的事。
可就連婆婆也苦口婆心地勸我:
“其實你心眼挺小的,扔了就及時買嘛,她又不是故意的。”
我看著他們仨坐在一張桌上吃飯,有說有笑。
活像他們才是一家人。
我坐在桌角,心裏一片荒涼。
第二天,陸瑤瑤又開始夢遊了。
我看著她熟練地拉開抽屜,把那哮喘藥丟下樓。
客廳裏,她白日買的百合花開得正盛,滿屋子都是甜膩的花粉味。
這一次,我沒補。
反正得哮喘的,是他媽啊,又不是我。
......
我再次把凍硬的哮喘噴霧從冰箱裏拿出來的時候,手在抖。
噴頭凍得發白,塑料殼上結了一層霜。
我擰了兩下沒擰動,直接用力砸在地板上。
“嘭”的一聲。
那是我第一次發火。
陸瑤瑤從沙發上彈起來,聲音委屈又無助:
“啊,楠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盯著她。
這是我第十幾次換地方了。
衣櫃最上層,客廳角落的收納箱底,甚至廚房吊櫃最深處。
不管放哪兒,她都能在夢遊的時候精準找到。
我盯著她那張無辜的臉,氣笑了:
“你告訴我,你夢遊的時候,怎麼每次都能知道我藥在哪兒?”
她哭得直哆嗦,嘴裏含含糊糊地念叨:
“我真的不知道,我控製不了,你不會覺得我是故意的吧......”
陳景池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好撞上這一幕。
他手裏拎著行李箱,剛出差回家。
看見客廳裏的場麵,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把箱子往玄關一放,迅速擋在陸瑤瑤麵前。
“知楠!你這是幹什麼!”
我心裏一片悲涼。
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不分青紅皂白地護著她。
陸瑤瑤臉上全是淚:
“景池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姐姐非說我是故意扔藥,我真的沒有。”
“我壓力好大,失業之後我整晚整晚睡不著,夢遊也不是我能控製的啊......”
陳景池的臉瞬間沉了。
他衝我吼了一聲:“你又提這事了?!”
剛開始的時候,我是簡單提了句。
直到我接觸到一個心理專家朋友,明確表示不可能有這種情況。
我才開始起疑心,她就是故意的。
發病的時候,如果藥也沒了,而家離醫院又十幾公裏,會有什麼後果?
我不敢想。
“你不是沒出事嗎?天天買藥能花幾個錢?至於這麼咄咄逼人?”
我看著他那張不耐煩的臉,每次都是這樣。
陸瑤瑤一哭,他就心軟。
她說什麼,他就信什麼。
我在他眼裏,永遠是那個小氣,計較的人。
我突然覺得好沒意思。
“夢遊能精準到每次都找到我藏的藥?”
他煩躁地揉了揉頭發:“你別跟我摳這些細節行不行?她不是故意的,你非要這麼陰暗地揣測別人嗎?”
一旁的陸瑤瑤正偷偷瞄著陳景池的反應。
看到他這麼護著她,她明顯鬆了口氣。
廚房裏傳來鍋鏟的聲音。
婆婆一直在裏麵忙著做菜,從頭到尾沒出來。
我氣得有些站不穩,連忙走過去:“媽,你說幾句。”
我以為,我是為她出頭。
她再怎麼也會和我站在一起。
可她衝著陸瑤瑤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瑤瑤跟我說了,她不是故意的,夢遊這事誰能控製?你多擔待點。”
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婆婆語氣裏帶著長輩的寬厚:
“或者你就上鎖嘛,你把藥鎖起來,她夢遊又打不開鎖。”
“上鎖?”
我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哮喘發作的時候,我還有時間找鑰匙、開鎖、拿藥嗎?哮喘講究的就是一個迅速,發作起來幾十秒的事,你讓我上鎖?”
婆婆被我堵得頓了一下,語氣裏開始帶著點不耐煩:
“夠了!你就是太小心眼了!”
婆婆一把把我從廚房推了出去。
一旁的陳景池恨鐵不成鋼地看了我一眼。
然後掏出手機,衝著陸瑤瑤道:
“我給你轉了點錢,你拿著去買點喜歡的東西,散散心。”
陸瑤瑤的手機屏幕上正亮著轉賬通知。
兩萬。
我瞳孔驟縮,他每個月給的生活費才兩千。
多一分,都要打申請報告。
甚至打報告後也會說沒錢。
廚房裏,婆婆端著菜出來:
“吃飯吃飯,今天做了你們愛吃的蔥燒排骨。”
我對蔥過敏。
婆婆做了六道菜,隻有一個素菜沒放蔥。
我攥緊手機,給長期去購買的藥房發了條信息:
“從今以後,哮喘藥我不買了,麻煩把我以前訂的都取消吧。”